苏念灵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了一下四周,小声地说道。
“?”苏令徽倒吸一口气,瞪圆眼睛看着旁边的六姐,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这有什么奇怪的。爷爷十八岁离开洛州去南洋闯荡,三十三岁才回来,在外面的十五年里,有妻有子多正常啊。”
原来当年三爷爷下南洋十五年
后,虽然挣了许多钱财,却随着年岁渐长,越发思乡。
终于在其三十三岁那年,下定决心,处理了南洋的生意,带着大笔的钱财、一个南洋妻子和一双儿女回到了洛州。
到了洛州后,三爷爷与父母亲人相见自然是眼泪汪汪,情真意切,可那位南洋妻子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当时清廷还在头上坐着,苏家又是洛州大族,规矩森严,怎么会让一个南洋女人成为三少爷的妻子呢?”
“那时候,只要那个南洋女子出门,街上的人们就都笑话她,三爷爷外出行走,也到处被别人玩笑。”
“两人的感情便越发不好了起来。”
“太奶奶后来就又给三爷爷找了一位洛州官宦世家的女孩,也就是我奶奶,让两人成了婚。”
“那她,那个南洋女人怎么办呢?”苏令徽不由得问道。
“做妾啊。”苏念灵说道“那时候还兴这个呢。”
“只可惜她不是生在了现在,你瞧六婶婶不也是南洋那边来的吗?”她很是可惜地说道。
“那她后来去哪了?”苏令徽追问道,这么多年来她可从来没听到过三爷爷还有一个南洋来的妾。
“走了,奶奶怀上我父亲的时候,她留了一封信,说要带着一儿一女回南洋。”苏念灵有些忧伤地说道。
“做的好。”苏令徽毫不犹豫的赞道。
“三爷爷做的真过分。”看这个南洋女子后来的做法,就明白三爷爷当时带她回来时一定许下了许多承诺,然后统统没有做到。
君若无情我便休,负心之人又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可是后来,三爷爷追去打听,才知道母子三人根本没有回到南洋。”苏念灵却有些沉重地说道。
“那他们去了哪?”苏令徽顿时惊讶了。
“不知道,那时候各个地方不都是很乱吗?到处都在打仗,后来那三人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一个女子领着小儿女在这乱世中……”苏念灵欲言又止,最后才小声说道。
“我爸爸妈妈经常说他们应该已经”
“死了。”
“我估计爷爷也知道,前十几年听老人们说爷爷还在找,后来就不找了。”
“哼”
“规矩”
有时规矩能够规范人的行为,可有时候规矩已经成为了人们身上的枷锁,让人厌恶。三爷爷年轻的时候不顾家中的铁规,外出闯荡,中年时心气渐衰,又成了规矩的奴隶。
然而这一次对规矩的妥协,就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最可怜的还是那个南洋女子和孩子。”
“她带着孩子跟着三爷爷回来的时候,一定是满心欢喜。”
“没想到最后落得个这样的结果。”苏令徽轻叹道。
“可三爷爷却就此迁怒自己剩下的这几个孩子,对他们不闻不问,导致最后一家人离心至此,也是可恶至极。”她又在心里想道。
想起自己的父母,三爷爷一家,苏令徽又想到了被父母抛下的林清。
“听阿玲说,林清还是回老家去了。”
想起他那对狠心的父母,苏令徽喃喃道。
“也不知道他此行是福是祸。”
正午时分,高高的太阳下,林清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将肩上的扁担向后稍了稍,顿时感觉到被汗水浸湿的肩膀上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
前面同样担着一只扁担的陈文涛扭过头,关切地问道。
“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歇一会儿?”
林清咬着牙摇了摇头,他们每天走多少里路都是有计划的,如果歇息的时候耽搁了时间,晚上就会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便又一前一后的在大太阳下走了几里地,直到陈文涛看见路边有一个小茶摊时,才缓了一口气。他招呼林清坐下,解开腰间藏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拿出一枚大子,换了两大碗粗茶和一小碟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