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着苏令徽和周维铮往法庭的后面走去。
高明义、秦镇海和范宁三人也并没有走远,而是上了一层楼站在楼梯拐角的窗户处一边看着楼下的景象,一边聊着天。
看见钱永鑫过来,范宁律师止住了话音,笑了笑,看向秦镇海。
“名师出高徒啊,秦。”
秦镇海笑了笑,不知为何他今日格外沉默,范宁有些不习惯的耸了耸肩,又转头好奇的看向苏令徽和周维铮。
“这是?”
待钱永鑫介绍之后,范宁顿时热情地笑了起来。
“哦,周将军的儿子。”他欣赏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笑着说道。
“英俊的青年,美丽的少女,多么美好的一对儿啊。”
“范宁”高明义望着下面汹涌的人潮,开
口打断了他无意义的闲话。
“工部局到底是什么意见?”
范宁顿了顿,他苦笑了一声。
“高,我刚才在庭上的态度还不够明确吗?”
“工部局的董事们是不会认错的,高,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车夫。”打了就打了,说不定还要怪他不够机灵,敢于和巡警对着干。
一旁的苏令徽攥紧了拳头,充满怒意地开口说道。
“即使这确实是他们的错。”
“是的。”范宁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自1843年沪市开埠以来,租界设立,工部局成立,他们就没有向华国方面低过头。”
“那我们呢?”苏令徽冷笑道,她紧紧的盯着范宁,说道。
“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就要忍气吞声,向你们低头。”
范宁不说话了,他包容的看了苏令徽一眼,又看了看沉默着肃着脸的钱永鑫和周维铮,然后无奈地扭头看向高明义和秦镇海。
“高,秦,你们的这个孩子很活泼,也很天真。”
秦镇海开了口,他望着下面喧闹的人群,那些摇晃的横幅,散落的传单,慢慢的说道。
“但她说的是对的。”
范宁一怔,皱了皱眉头,他再次望向高明义,开口。
“高,你明白的,如果这个案件再走下去,到时候,难看的只有你们。”
“工部局之前并不想派人过来应诉,是我劝说的他们委派我过来。”
“我知道你们华国人讲究一个面子,如果庭审时没有一个人过来,只有你们一方在唱独角戏。”那将多么难堪啊,他有些怜悯的看向眼前的沉默着的众人。
“第一场庭审已经足够了。”
“工部局是不可能交出那三个巡捕的,不可能支付任何一点赔偿。”
“也不会执行任何一道你们的命令和判决,即使你们下发了文书,盖着你们的公章,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高,秦,如果你们同意的话。”他小心翼翼的向下望了望,下面的呼喊声越大了起来,远处有人爬到了路边的台子上,拿着手中的传单在呼喝着什么。
“我们可以说这是一场因为沟通引起的误会,然后工部局会出于人道主义给樊小虎三十块大洋,这样两方都好看,至于肖恩的诈骗罪,你们该怎么判怎么判。”
“就像之前的很多次那样。”给下面那些人一个结果,勉强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意识不到自己国家,或者说自己国家的法律是不能保护他们的。
“当然,如果樊小虎肯改口,说是自己诬陷,我们私底下会给他更多的,一夜暴富也不是没有可能。”范宁自以为是的开了个玩笑,冲几人笑了笑。
几人沉默的望着他,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流露出笑容,范宁的眼睛微不可见的一缩。
望着窗外的高明义转过头,看向眼前的众人,他的目光很是沉重,法袍裹在他高瘦的身材上显得空荡荡的。
“秦律师,你们能代表原告,你们同意吗?”
“我们不同意,樊小虎也绝对不会同意。”苏令徽上前一步,抢在秦镇海的前面,掷地有声的回答道。
“什么是好看,这样真的是好看吗?”她努力的瞪着高明义,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一昧的息事宁人,当一只鸵鸟,以为这样就能保全尊严。”
“尊严不是靠忍能忍出来的,只有去抢,去争,华国几千年的历史从来没有因为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