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为了那八百块大洋,他们努力奔走,好不容易才凑到了这么大的一笔款子。
她再也找不到其他人可以筹借这么大一笔款项了。
“之后,等我可以支配我的那部分遗产时,我会从里面拿出钱来还给你。”唐新玲向苏令徽保证道。
“唐小姐,你是和他私定终身了吗?”
阿春震惊地看着唐新玲,唐小姐竟然拿八百块大洋去救她的朋友,除了这位朋友是她的爱人,阿春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
唐新玲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
“我们只是朋友,或者你可以认为我们是。”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开口说道。
“我们,我们是同志,志同道合,走在一条路上的人。”
“同志”
听见这个有些新鲜的称呼,阿春有些哑然也有些钦佩,就为了一位被称为“同志”的人,唐小姐竟然变卖了自己父亲留下的手表,还要再借一大笔钱。
阿春瞧了瞧苏令徽,苏令徽在一旁皱眉沉默着。
“阿玲,我能看看那本北方刊物吗?”她想了想开口道。
唐新玲惊讶地望着她,原本苍白的脸上逐渐变得光彩照人起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挎包。
“已经全部销毁了。”
她有些失落的说道,这些书册其实一直在私底下悄悄地流通着,她手里就有好几本,就藏在她的卧室里,她住在租界的别墅中,警备队的人根本无权过去搜查。
然而她今早发现林家不翼而飞之后,就意识到很难再救林清出来了。而如果林清在监狱里待的时间一长,难保不会横生变故,于是她赶回家将刊物都烧毁了。
谁知在她回家时,唐母却提醒她苏令徽打了电话过来,唐新玲这才忽然想到,可以请苏令徽帮忙。
“阿玲与这些事牵扯很深,说不定,北方刊物就是她给林清的,否则她不会对林清这么熟悉和着急。”看着唐新玲沮丧的脸色,苏令徽在心中想到。
她很少接触到这方面的事情,除了从报纸上看到一鳞半爪,小时候还听到一些老师说过两句,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身边的人提起过。
而她从自己能接触的报纸上看到的都是批判和攻击。
“都是为了救华国。”
不知为何,此刻苏令徽想起了一位老师说过的话,他站在穿着一身灰长棉袍站在讲台上,不久之后,他就不见了。
“救华国。”苏令徽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边是不是经常用红星做标志。”
唐新玲点了点头。
“那我好像在商务印书馆外面的书箱里看到过。”当时这本书被压在最下面,她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
那个负责卖书的老爷爷的表情也很奇怪。
“又是一个警备队的钓鱼点,他们老是用这些来抓人。”
唐新玲明白了,她腾的站起身来,恨恨地说道。
警备队经常将搜到的这些进步刊物放在书店门口或者报摊上,然后派专人看着,谁买了就将人记下,看后续情况跟踪或者抓捕。
“不将枪尖对准那些侵略我们的东洋人,反而将利刃对准自己的同胞。”
她来回地焦躁的在屋子里打着转,将脚步踩的咔咔作响,一张蜜色的脸气的通红。
同胞,一个多么温暖的词语,这个词打动了苏令徽,她下定了决心。
“思想无罪,我们一起想办法把他救出来的。”她仰起脸,看向唐新玲。
“但我不愿意出这笔钱,给了警备队这些钱就相当于变相鼓励他们的行为!”
苏令徽严肃地说道,她努力思考着对策。
“被抓的人多吗?”
“多,很多,当天带走的大概有几十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学生也有工人。”转着圈圈的唐新玲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努力地回想着那一天的场景。
“他们都是带着那些刊物的吗?”苏令徽有些惊讶。
“有的是,有的不是,有的是拿着小标语、传单。”唐新玲苦笑了一声,很多人都是打听过这次大会没有警备局的人才过去的。
所以许多热血人士都手写或者印刷了标语和传单。
“很多人都只是对当局的绥靖政策不满,东洋人步步紧逼,当局还执迷不悟,浪费兵力在内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