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您不进去不就好了。”他们无所谓的说道。
苏令徽攥紧了拳头。
“这里是怎么了?”她听见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的讨论。
“今日要开国民救亡大会,讨论一下怎么对付那些可恶的洋人呢。”另一个人拿着手中的传单热情的说道。
苏令徽不再听了,她避过了那些人的视线,再一次踏入了文廊街。
好在这些人也只是装装样子,让上司知道自己在工作,并没有关注她去而复返。
苏令徽深吸了一口气,沿着文廊街边侧着身体挤了进去。路两边本来摆着各色的小摊子,如今也已经收起了大半,好在他们推放货物的小架车和高高的箩筐还是给苏令徽提供了一丝喘息之机。
“别往前面挤了,全面堵死了,别再动了。”
“别再往前了。”
苏令徽一边嘶哑着声音喊道,一边不好意思的从街边小摊贩的货物上轻巧的踩了过去。
只有几个人实在挤的厌倦,不愿意再凑这个热闹,艰难的停住了脚步,但他们很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好像变成了河流中的一只小船,顺着人潮还在缓慢的往前流。
“站稳,站稳”
苏令徽也知道自己声嘶力竭的喊声只是杯水车薪,但现在能减轻一分压力就是减轻一分,她依旧高声扯着嗓子喊着。
前面的路越来越挤,苏令徽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远,回头一看,她却只走出了大几十米,她看了看手表,顿时一阵绝望,时间又过去了8分钟。
汗水顺着她的脖子向下淌,苏令徽感觉自己全身发痒,她粗鲁的抹了一下脸,下定了决心。
她伸出胳膊护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低头使劲的往前冲,不管那些打在身上的
手掌和被粗糙的墙面蹭出来的血痕。
“苏小姐,苏小姐。”
苏令徽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艰难地停下了脚步,抬起了通红的脸。
小瑞福正站在那条长板凳上,惊讶的望着她。人群拥挤,他机灵的用长板凳卡住了一个墙角,将自己的梨膏糖架子放在里面,自己则站在了上面。
“苏小姐,里面太挤了,你不能再往里面去了,我刚刚钻出来时,已经有人被受伤了。”
小瑞福以为她不知道里面的状况,大声的喊道。
“不行,我得去学校去,让学校把大门打开,让人进去一
些,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苏令徽也扯着嗓子喊道,她的声音已经很是沙哑。
小瑞福一怔,他走街串巷见多识广,早就看出来苏令徽口中的事情很可能会发生,只是他人单力薄,只能勉强找个角落保护好自己。
他瞧了瞧前方的人群,里面的空隙越发狭小,不少人已经操着一口乡音开始骂骂咧咧,拼命的伸手推搡着别人,孩子们被父母举起架在脖子上,有的哇哇大哭,有的还在兴奋地东张西望。
街两旁的商铺的门已经全关完了,树上也爬满了人。
小瑞福又看了看自己的梨膏糖架子,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又狠狠向下一抿。
“苏小姐,您拉着我的手,我带您过去。”
他个子小,但身体壮,还从小就和师傅一起练过百戏,身体很是柔软,更能往前挤。
“好,多谢你。”
苏令徽一把拉住小瑞福的手,诚恳地说道。
小瑞福点点头,他像条活蹦乱跳的大力泥鳅一样,拉着苏令徽顺着墙边往前溜去,一边大力的把往自己身上挤去的人推开,一边看准空挡钻来钻去。
苏令徽的速度顿时加快了不少,眼见学校就在眼前,两人对视一眼,最后鼓了一把劲,挤开众人,趴到了校工的窗前。
只是靠的近了,苏令徽才发现校工的那扇小窗如今关的严严实实的,透过玻璃一看,里面也不见人影。
“人呢?”
旁边的人们挤的脸色通红,脖子上都暴着青筋,他们七嘴八舌的说道“走啦。”
原来刚刚挤的受不了的人们就喊着校工,让她开门,校工说不行,后来看喊的人多了,直接就躲了起来。
苏令徽咬了咬牙,环顾了一圈,发现越靠近文庙,情况越是不堪,每个人都是目瞪欲裂的样子,墙边靠着一溜受伤的人,正在哎哎的呻吟着。
“刚刚还能把里面踩伤的人拉出来,现在已经不行了。”人们紧紧的靠着墙壁站着,焦躁的说道。
“外面的人多不多,能掉头回去吗?”他们望着苏令徽渴望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