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张家可不是为了真的救亡华国才联系各方举办这场大会的。而对于警备司令部来说,需要重点关注的往往是那些真心想召开这种大会的人。
“调人过去吧。”季铁又听了听文庙传回来线报,下定了决心。
“张家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张明辉坐在文庙里民生茶室的二楼包厢里,和几个狐朋狗友正懒洋洋的点了一桌茶点,他一边捏碎了抛给挂在窗檐下的鸟儿,一边闲适的听着唱曲女抱着琵琶在一旁婉转莺啼。
忽然旁边的电话叮铃铃作响。
“什么,要讲话的人进不来。”张明辉迷迷糊糊的从半歪着的软榻上仰起身子,到窗外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大跳,只见高台的前方人与人竟然没有了一丝的空隙,连旁边的树上,一些商铺能攀上去的地方都站满了人。
他再向远方望去,只见文廊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像一条黑压压的河流一样向这边涌来。
“楼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之前不是只是他们雇佣的那些充场面的人吗?
他扬手不耐烦的止住了歌女的小曲,认真又惶恐的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吩咐。
“照常开始?”
第63章打开学校大门
可街上的人们听见大喇叭里的声音,会更加积极的往这里涌的,张明辉心中一阵害怕。
“不要管,就是要闹大,闹出事也不怕。”张明辉又低声的重复了一遍对面的吩咐。
“好的,我明白了。”迟疑了一下,他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他踢了踢身边的好友,“去,通知那几个老学究出来,让他们做好准备,二十分钟大会正式开始。”
好友慢腾腾的过去,又慢吞吞的回来了,不屑的笑道。
“他们看见这么多人,不肯上台,要咱们先维持好秩序。”
张明辉的眼睛一瞪,狞笑道“五块大洋一两的云南土都吸了,小黄鱼也收了,现在给我说这些话。”
隔壁几个包厢里云吞雾绕着的都是沪市周边县市的乡贤,刚开始听说花重金请他们过来时痛斥东洋人侵略给他们带来的损失,鼓励乡里的人积极参加全民救亡运动时,还答应的很是积极,现在却打了退堂鼓。
“再请他们,还不出来的话就打,不打脸就行。”张明辉轻描淡写的说道。
“已经九点二十了,大会十点开始,到时候人会更多的。警备司令部会很快派人过来吗?”
苏令徽担忧的望着外面的人群,此时街上不仅孩子们开始大声的哭闹不休,连同行的大人脸上也有了一丝慌乱之色。
只是他们不知道前面已经挤不动了,还以为往前走一走路就会开阔一些,于是更加拼命的往前挤去。
也有些机灵的已经受不了拥挤往旁边的铺子里面钻了进去,只是街边的这些铺子本来门户就浅,看见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店主也已经让伙计将铺门的门板顶了上去。
连他们这间只有窄窄的铺子门前也站满了人。
“不行”
苏令徽又跑到前面透过缝隙观察了一下,根据她看到的这一小片范围里的人数再除以这片区域的面积,再乘上这条街道所占的面积,她的脸色更加白了。
“一平方米现在已经站了五个人了,这相当于”她记得这条街好像有二百多米长,九米宽,苏令徽焦虑的说道。“这条街上现在挤了快一万人。”
“情况越来越恶化了,在巡警过来之前,绝不能让人再往前挤了。”
只可惜此时她也有些束手无策,这么多人,他们此时出又出不去,而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人,人,人,太多人了,现在最需要的是能多出一大片能站人的空地。
苏令徽拼命的回想着自己昨天在家里看的文庙地图,文庙所在的地带是一片老城区,附近的街道都不宽阔,路的两边还都是商铺,更显的拥挤。
她记得在地图上,只有三个地方是大片的空白,代表着有不小的空间。
它们分别是西边的民立女子中学、东边的木栈、还有他们旁边的大中华肥皂厂。
苏令徽豁然睁开眼睛,她拿出一张白纸,用铅笔在上面简单勾勒出了三个地点的方位。
可如今她和周维铮却只有两个人,苏令徽没有再犹豫,迅速地说道。
“我去学校,维铮哥,你去大中华肥皂厂,让它们开门,如果到时候人群还没有被疏散开来。”
“就再去货栈。”三点之中,货栈的空地最小,也最为靠近中心,最拥挤,过去的难度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