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亭子下传了出来。
钱永鑫大踏步从鹅卵石小道上走了过来,他抱怨的看向气定神闲的坐在石凳上的好友。
“说好兵分两路去找令徽,结果你一个人找到了,也不和我说。”
钱永鑫咬牙切齿,看见周维铮一幅恍然大悟想起他的表情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
他张牙舞爪的上去勒住周维铮的脖子,看见周维铮猛然勒的往后一仰,才感觉出了口恶气,笑眯眯的转过头和苏令徽打招呼。
“钱大哥,你吃饭了吗?”
苏令徽看了看面前的七、八个菜,诚恳的问道。
钱永鑫也不客气,他找个空石凳坐下。看见菜离他有些远,一旁阿春赶快将菜又摆了一下,又将自己刚动过两筷的饭放回了餐盒里。
“春姐,你和我们一起吃。”苏令徽有些无奈,每次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还好,一有外人,阿春就会立即被叶妈的教导附身,死活不肯和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维铮哥和钱大哥都是我的朋友。”她一把拉住阿春的手,将她按回了自己旁边。
“坐嘛,我和维铮才是后加入来打扰你们的。”
钱永鑫笑眯眯的说道。
阿春有些红了脸。
“那钱少爷,你坐这里。”阿春又起身,想将好位置让给他。
“没事,我手长,坐在这就行。”钱永鑫温声说道。
阿春只好点头,诺诺的红着脸取出一副干净的碗筷递给了钱永鑫。
昨夜的沪市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很是凉爽。阵阵微风吹拂过花匠精心打理的小花园,给凉亭的几人送来了阵清新的香气。
苏令徽感受着面颊上的微风,看了看坐的满满当当的桌子,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几人吃罢了饭,苏令徽有些昏昏欲睡,她起身坐到了旁边的长凳上,将小腿伸直在大理石地面上,半眯着眼睛惬意的看着那些争奇斗艳的花草,忽然想起了昨日在樊家拿走的名片。
她顿时精神一振,从口袋里取出名片,递给了周维铮和钱永鑫。
“确实很奇怪。”
钱永鑫一边端详着名片,一边用手指敲打着上面的名字,若有所思。
“这家伙和樊家这件事确实八杆子打不着啊。”他想了想,征询地看向周维铮。
“我记得这家伙也不是很热心的人吧。”
周维铮点了点头,他和张明辉见过几面,接触的更多一些。
“张明辉出生于沪市的豪富之家,他的父亲张伯文原本是苏州那边的大地主,坐拥数万亩田产,十几年前到沪市来发展,也攒下了不小的家业。”
“其中金融、实业、房产各方面都有所涉猎。”周维铮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张伯文做事雷厉风行,手段酷烈。而张明辉,按我和他的接触来看,是一个标准的沪市小开。”吃喝玩乐无一不通,正事却很是少干。
这张名片上的官职说实话也是他的父亲给他运作的,只是为了说出去好听罢了。
“那他为什么会去樊小虎家里呢?”苏令徽更加疑惑了,总不会是兴之所至吧。
周维铮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名片,思索道。
“这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主意,他不会去单纯的凑凑热闹。”
如果是去看热闹,他不会留下这张名片。
“一定是有极亲近的人特意交代他让他过去一趟,办什么事。”
“办什么事?”
但据樊父所说,张明辉到了那里,连门都没进,只留下了一张名片就走了。
一张名片能干什么事,苏令徽更加迷茫了。
“一张名片能干的事情多了。”周维铮一笑,他知道苏令徽还没接触过这些,细细的解释道。
“张明辉是做官的,不会随意派发自己的名片。”一般只有做生意的商人,才会多多的散发名片,希望能多些人脉的。
“这张名片代表着张明辉的一种态度,代表樊家遇到事情可以打上面的电话请求帮助,同时也告诉别人张明辉将樊家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别人是哪些人?”
听到此处,苏令徽敏锐的问道。
“一些心怀鬼胎的人吧。”钱永鑫和周维铮对视了一眼,说道。
“毕竟有时候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不过,我本来想着,这件事有维铮插手之后就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了。”
钱永鑫有些沉默,樊小虎起诉工部局这件事对樊家来说是大事,可能会让某些人的不满,遭到报复。但对周维铮来说,护住樊家还是轻而易举的。
“但现在看来”张明辉留下的那一张名片似乎代表着他认为事态会进一步的扩大,连周维铮的名头可能也保不住樊家人。
“不应该啊。”钱永鑫苦恼的叹了口气。
三人思索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张明辉往里面横插一杠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