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他刚到那个出口处就傻了眼,往日的那个能容一人进出的小巷口竟然被人用红砖砌了起来,看痕迹正是这两天刚刚砌好的。
蔡大伟就知道这小伙子要讨不了好了。
果然,那小伙子跑到红墙那被那个巡捕堵住了。他也很是机灵,隔着一道红墙,蔡大伟听见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对着巡捕苦苦的哀求起来。
蔡大伟这才知道,他偷了米店的两袋白米。
他本来觉得,巡捕顶多会教训这小贼一顿就完事了。
谁知他却不期然的听见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蔡大伟当即就傻了,两条腿抖的跟个面条似的,动也不敢动了。
另几个巡捕很快赶了过来,他听见其中有一人诧异的问道“怎么开枪了?”
另一道声音佯作气愤的回答道“没办法,他想要夺我的配枪。”
一阵沉默后,又有人问道。
“人死了吗?”
“死了。”
“那叫人来收尸吧”
巡捕们习以为常的说说笑笑着走了。
蔡大伟终于挪动了腿,他一溜烟的跑了。
“那些巡捕是外国人吗?”苏令徽沉默了一会,问道。
“是华国人。”蔡大伟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恨意和茫然。
范文生咽了咽口水,呐呐道“我还是不要出门好了。”
蔡大伟又笑了。
“范先生,七小姐,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巡捕们的一双利眼啊,最会看人下菜碟了。”
“他才不敢动你们呢。”
“怪不得学校的学生们如此愤怒。”
范文生恍然大悟,原来沪市的百姓苦巡捕久已,而就读浦江技术大学和浦江夜校的没有大富大贵之家的人,都只是家中刚有余钱可以咬牙供给孩子们上学,正是巡捕和**的重点照顾搜刮对象。
“工部局,当局那些部门他们都不管吗?”苏令徽握紧了拳头。
“华国的法律可管不到租界的头上。”
蔡大伟无奈的苦笑道,工信局的董事们基本上都是外国人,仅有的华国人也是靠洋人发的家,上的位,所以行事上比洋人还像个洋人。
而工部局实在强势,他们认为巡捕的这些暴力手段可以更好的维护治安,保护洋人的安全,因此对民怨置之不理,导致矛盾越来越激化。
“也确实是这样。”蔡大伟不屑的笑了一声。
“巡捕房们对待这些大人物就像狗一样,之前有个洋人在沪市的火车站丢了两双被子,当时闹的可谓是满城风雨,到处搜查,远不见平日的懒散样子。”
“为着两双被子逮进去了一群小偷。”
“比洋人还像个洋人。”苏令徽不自觉的冷笑了一声。
她有些失望的看着眼前修整过后,也难掩破败的东洼区。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在没来沪市之前,没看到这些之前,她一直以为国家在蒸蒸日上着,报纸上、家人和老师们提起时国家形势时不都是一片大好之势吗?
各方混战的时代终于结束,华国迎来了久违的太平时光,苏令徽还记得小时候,自己也去沪市、金陵都避过兵难,可这几年,就再也没有了。
她身边的同学都接受着新式的教育,期待着以后要做什么样的工作,成为什么样的人,为这个国家的强大而努力。
没有一个人有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思想。
可走出学校,向外一探却发现全然不同。
“可,真是奇怪,那些巡捕也不是刚进去就是这个样子的吧。”没有人会生来就已欺压自己的同胞为乐。
苏令徽喃喃道。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呢,让好好的人们进去就会被同化成这样可怖的样子。
那几个看着像政府官员的人从樊家的小屋中走了出来,面色有些郁郁。
“确实太过分了些。”其中一个中年矮胖男子说道,看见外面站着的三人,愣了一下,很和气的冲他们笑了笑。
他旁边的那个男子身量倒是很高,低垂着眼睛,闻言默然了一会,叹道。
“看来只能给工部局发函了,只是他们是一定不会理会的,估计收到就是丢到了垃圾堆里。”他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