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吗,老太爷那边的男仆、女仆加厨子、车夫,五个人是专用的,三老爷管着公中的帐和外面的大多数生意,还有两儿两女,专给他们一房跑里跑外的佣人也不少。”
然后还要减去维持苏公馆公共运营的打理花园、厨房、家居、洗衣、门口站岗的听差这些佣人。
剩下两房只有零星几个佣人可以跑腿。
“怪不得矛盾这么大。”苏令徽喃喃出声,看见三房红红火火,自己却左右支绌,怎么会不心焦。
“可不是吗,每个人都想从公中支钱,不想动自己的私房,几位太太成天闹的不可开交。”蔡大伟叹道。
大户人家有时还不如他们这些小门小户和气一些。
“三爷爷不管吗?”
“老太爷已经好几年都不问家里的事了,连外面的宴请都去得少了,只每天在家里读些道经。”
唉,苏令徽托腮,有些发愁,三爷爷明明年轻的时候独自在南洋闯荡了将近二十年,挣下了这么大的一片家业,谁知道这些年来却秉承着又聋又哑做家翁的理念,对家事一概不理,人也越来越古板。
待在这好几天,她只在念湘姐的婚礼上见过三爷爷一面。
想起念湘姐,苏令徽微的叹了口气,看向了那扇越来越近的苏公馆的大门。
今晚苏公馆没有像之前一样将灯都打开,只留了几只煤气灯在郁郁葱葱的林木间闪烁着,显得有些阴森。
不知道念湘姐这个新娘子这三天在赵家过的究竟怎么样呢。
因着心里记挂着湘姐,第二天一早,苏令徽就收拾整齐到了大餐间去。
她惊喜的发现大餐厅的桌子上除了和往常一样放着牛奶、面包和黄油这些西式早餐,还多了一笼香气扑鼻的鲜肉小笼包、几碟清脆可口的凉拌小菜和一碗粘稠的红枣小米粥。
除此之外,还有一盏温热的燕窝放在桌前。
苏令徽开开心心的坐了过去,胃口大开,一口气全吃完了。
“加油长身体呦。”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对自己说。
想想她昨日见到的唐新玲那高挑的身材,强健的体魄,苏令徽一阵神往,真希望她自己再过两年也能像唐新玲一样长得那样健美。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走进了起居室,起居室里吵吵嚷嚷的,苏念湘昨日已经打过电话,今天早上九点会回来,因此大家都在这翘首以盼。
苏念湘是苏公馆第三代里第一个出嫁的女孩子。
三伯母唐英一遍遍的指挥着女佣将桌子上的各色果品调整着位置,擦拭着各色家居,年轻的小女佣被她使得团团转。
苏念恩则抱着电话机一脸笑意的打着电话。
其余人本来围在一起说笑,看见苏令徽进来,不由得精神一振。
“四伯真的抓到了一支翻戏党?”
“听说当场用枪打死了一个!”六叔父家的苏念义今年十二岁,对这部分最感兴趣。
“哪里打死人了。”苏令徽哭笑不得。
“只是都捉住了送到巡捕房了。”
五叔父家八岁的苏念智拿着一支木质的手枪在起居室里绕着沙发疯跑,嘴里发出biubiu的声响。
“那伙骗子长什么样子。”六叔母吴丽英很关心这个。
“长得都算的上相貌堂堂。”苏令徽想了想贝恩、小梁、小陈很肯定的说道。
“骗子不是贼眉鼠眼的吗?”吴丽英有些失望又有些惊讶的叹了口气,她是一位马来华侨的女儿,性格有些大大咧咧。
“这弟妹你就想错了。”五叔父苏定魁很是自得的抽着香烟说道“正是因为相貌好,才能骗人呢。”
吴丽英耷拉着眼皮,看了苏定魁一眼,没接话。
“这伙骗子骗人可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苏令徽简短的讲了讲唐新白所面对的那个骗局。
众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十万大洋!”吴丽英惊呼一声,她假装不经意的瞥了苏定魁一眼笑道。
“和五哥那次公债赔掉的一样呢。”
起居室里一瞬间寂静了一下,苏定魁和妻子周梅的脸上都是一僵。
“弟妹,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周梅涨红着脸张开了口。
“定魁那是做生意赔的钱,和唐家的被人骗走的怎么一样。”
吴丽英嘿然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