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铮举起了大拇指,对她点了点头。
钱永鑫一边和编辑沟通着什么,表情似喜似悲。
“还没统计出来。”他叹息着走到了好友的身旁,苦恼的说道。
“那要不我们去报摊前看一看。”苏令徽提议道。
“看看那里有多少人买,这样也能简单统计一下。”她也很想知道樊小虎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引起众人的关注。
“也好。”钱永鑫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本来单单樊小虎一个人的事还可能需要发酵几天,但顺藤摸瓜找出的翻戏党还牵扯出了一位沪市富商和豫省高官苏大老爷。
这两天好几家大报都临时改了排版,但重点都聚焦在赞扬苏大老爷的为民之心上,全是千篇一律的溢美之词,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没有详细论述,所以大家一定会想从其他报纸上知道的。
而掌握着一手消息的他的报纸就是最详细的那个,想到此处,钱永鑫不由得嘿嘿直乐。
三人走下楼去,这栋报业大楼的不远处就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报摊,报摊主人懒散的坐在高高的报纸架子后面,两个报童正在附近来回走动着高声叫喊。
“诺,你们听。”钱永鑫得意洋洋的说道。
报摊前卖报的报童正在高举着几份报纸,嗓子已经喊得有些沙哑。
“问天先生又出新报道,三问租界的工信局为何如此对待一二八受害者?”
“一个铜子一份报哦。”
这家报摊正处在十字街口的拐角处,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大部分都穿着西装和长衫,听见吆喝后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纷纷围了上来,掏出了铜子。
“这报纸挺便宜啊。”苏令徽有些惊讶,一个铜板就能买一大张。
“确实是,不过你再听?”钱永鑫又殷切的说道。
“沪市巨骗竟因一块银元露出马脚,错失天价财富,深陷牢狱之灾。”
“哈哈哈哈,钱大哥,这是你想的词吗?一套一套的。”苏令徽顿时被逗的大笑了起来。
“别看这口号有些不上台面,但就这一小会,这个报童已经卖出去一二十多份了,按这个速度算,今天这份小报至少能卖出两万份。”钱永鑫得意的笑着。
苏令徽敬服的举起了大拇指。
“两万份,那差不多就是两百块大洋了。”她迅速的心算道。
“一日是两百块大洋,一年至少营收在六万块大洋以上。”苏令徽惊呼道。
“钱大哥,你挣了好多钱啊!”
听到此话,钱永鑫脸上的笑容一僵,哀怨的看着苏令徽。
“哪里有这么多钱,这家伙已经将自己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周维铮在一旁叹道。
“咦,这么多钱还不够出版的开支吗?”苏令徽奇道。
他们之前自己在学校也偷偷印刷过一些标语和告示,因此知道不同于大报为了保证报纸质量和发行速度,设立的有自己的印刷工坊,小报多数是临时找小印刷工坊制作。
如今市面上小印刷工坊盛行,开一次机只要十几块大洋。
“干什么都需要钱。”钱永鑫痛苦的说道。
“印刷需要钱,请报童帮忙叫卖要给批发商交钱,报纸上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的文章吧,约稿也要钱,加上请的编辑,小工。”他唉唉的叹气。
苏令徽看着他发愁的样子,想了想,从手袋里拿出几枚铜元,狡黠一笑。
“那小妹我就去支持支持钱大哥你的事业吧。”
“好,大小姐请。”钱永鑫很是捧场。
苏令徽三两步跑到了报摊前面,等到前面的三、四个人买完,才轮到了她。她往摊子上一瞧,发现报摊上竟林林总总有将近百种报纸。
“沪市的报纸真多啊。”苏令徽喃喃道。
“小姐,大报,小报?”一旁的报童热情的招呼着。
“小报”苏令徽忽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钱永鑫报纸的名字。
“要问天先生的那份报纸。”
“那就是天问报。”报童利落的说道。
“天问报?”苏令徽忍俊不禁,接过报纸,这名字可起的真够省事的。
“小姐,还有几份报纸也都刊了翻戏党的那篇文章,您要吗?”报童极力的推荐道。
“请都给我吧。”
她痛快的说道,目光在报摊上的各种各样的报纸上一略而过。
捧着一大堆报纸回来,也不过花了七八个铜子,苏令徽看了看路上几乎人手一份的报纸,不由得感叹道。
“怪不得卖油条的店家,不买油纸,而是用裁好的报纸装东西,这可比油纸便宜太多了。”
想起自己曾见到街头人们手里那些那些身上印着黑色铅字的油条,苏令徽就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