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各房中午往往会去厨房点几个菜,给上几个赏钱让厨师将菜单独做好,拎到自己房中,或者直接雇一个厨娘,专在大厨房里做这一房的饭食。
没人在意后,大餐间的伙食质量更是直线下滑。
基本上每天只有苏令徽过来捧场,三伯母唐英也喊过她几次,让她到自己房里去吃饭,只是苏令徽觉得去了还要客气应付一番,就婉拒了。
反正她也不挑食,虽然有些烦恼着短短几天已经出现三次的牛肉,但还是皱了皱眉头塞进了口中。
吃着吃着,她瞧着大餐间里没有人,就起身从门口的报刊架上拿过几张报纸边吃边看。
哼,以前妈妈根本不让自己吃饭时看书,而现在,苏令徽得意洋洋的一抖报纸。
她一目十行扫视着报纸上的信息,药品“生殖灵”大卖,购买者络绎不绝。
新引进的m国电影灵肉之合正在国泰电影院热映。
李家的老人死了,请亲朋们于某日到灵堂吊孝。
一行加黑加粗的标语映入苏令徽的眼帘。
“华国人只买华国货!”
“抵制洋货!”
“新闻在哪?”
她嘀咕了一声,将报纸又翻了一个面,翻到第一版,看了下去。
忽然几个大字抓住了她的眼球。
“周维铮、苏令徽经孟天闻、陈水舟二先生介绍,经双方家长之同意,于民国二十三年四月二十八日在沪订婚,特此登报,敬告亲友。”
尽管早有准备,苏令徽此时的脑袋还是嗡嗡作响。
她起身走到报刊架前连着翻了好几份报纸,发现最有名气、发行量最多的那几家全都刊登上了。
苏令徽思绪纷呈,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草草的将饭塞进了嘴里,然后烦躁的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回了副楼,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我不想,我不想,她在心里怒吼着。
可是,面对这桩婚事,她却一点反抗的办法都没有。
更何况,面对她的质问,苏大老爷给予的惩罚是她不能承受的。
她会被关在家中,直至出嫁。
如果她绝食,以死相抗,苏大老爷会放弃吗,苏令徽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又觉得希望很是渺茫,老人们总是说自己的性子和苏大老爷很像,都是不肯受人摆布的。因此她明白苏大老爷不是一个会因为威胁而退步的人,他只会更加愤怒的惩罚自己。
难道只能剩下那一条路吗,苏令徽想起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故事和听朋友们说起的八卦,心中沉甸甸的,有着害怕和迷茫。
不自由,毋宁死,她的脑海忽然冒出了梁先生在《新**记》里的话。
也许还不到无路可走的时候,苏令徽又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明亮的日光安慰自己,给自己打气。
还有两年时间,说不定哪天发生了什么事,婚事就会柳暗花明。
她躺在床上,戴上蕾丝眼罩,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却感觉自己好像在梦里被人追了一路一样,累的不行。
苏令徽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看了看表,刚刚好睡了半个小时。
她鼓起劲抹了把脸,坐到窗边的梳妆台旁,窗户下的鸟笼里那只小鸟忽然婉转的开始啾啾啾的唱歌,苏令徽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拿起袋子里的鸟食喂了她两口,看着它在鸟笼里上下翻腾着,用尖尖的鸟嘴啄着笼门口。
她忽然心念一动,将笼门打开了。
“你是想出去吗?”苏令徽轻声问道。
那只鸟儿迟疑的望着笼门,一双小巧的黑豆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往笼门口扑腾了几下,又蹲回了细细的鸟架上。
阿春走了进来,看见笼门开着,赶紧关上了。
“姑娘,这可不能打开,这些小鸟不比乡下的雀儿,娇贵的很,自己可不会捉虫子吃,飞出去就要饿死的。”
“我看它是胆小鬼。”苏令徽却认真的反驳道。
“它不是和外面的雀儿一样,有着一双翅膀和锋利的尖嘴,而且还比外面的鸟儿,吃的壮实多了。”
阿春看了看胖成团子的小鸟,忍俊不禁。
“它不知道外面的苦呢,它在这学的那些讨巧逗趣的本事,在外面可用不上。”
苏令徽抿起了嘴,悻悻的展开手中的纸笔,眼看留在此处已经是定局,她要给德兰修女及好友各写一封信。
“老师,不知您是否已得知,我父罔顾我愿为我与周将军之子周维铮定下婚事,暂定于两年之后成婚。”
“我早已决意要深造,结婚实非我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