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她要在沪市自己待两年,自己在这里。
一种窒息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妈妈也会离开这,自己的好朋友,熟悉的同学,叶妈都不在这,而且还有她敬爱的老师德兰修女。
她们都还以为自己只是出了一趟远门,等着自己带礼物回家呢。
“今天妈妈把念湘姐的房间都收拾出来了,你明天可以去看一看,有什么想要增添的。”
本来她要搬的,妈妈却说自己在这里已经住惯了,就不要再麻烦了
苏念灵絮絮叨叨的说道,声音渐渐细微了下去。她心里倒很是高兴,湘姐出嫁了,念恩姐也有了新的男伴,其他的妹妹们还小,总算来了个年龄相仿的姐妹和她作伴了。
听着苏念灵无忧无虑的呼吸声,苏令徽紧紧的憋着气。她不愿意打扰苏念灵,只能无声的哭泣着,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了鬓角的头发里,再晕染到柔软的鹅绒枕头上。
“妈妈,妈妈”
苏令徽无声的在心中呼唤着,此刻,沪市的新鲜感褪去,她无比的思念苏大太太。她多么希望现在妈妈就睡在她的旁边,自己能躲进她温暖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啊。
怀着从未品尝过的孤独,苏令徽辗转难眠了半夜,才勉强睡着了过去。
夜半时分,明月高悬,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脚步踉跄的从出差汽车上下来,他身旁随侍的听差机警的上前扶住了他。
两层联排别墅的厅前灯打开了,他的母亲从门里面探出身来。
“老大,是你回来了吗?”
年轻人赶紧应了一声,稍稍站直了身体。
“你最近总是这么晚回来。”头上挽着发髻,穿着一身黑衣的母亲将儿子迎进门,焦虑的说着,看着眼前的大儿子。
“别去那些不好的地方,我们家家风清正…”
“老夫人,别担心,少爷是去谈生意的。”听差笑脸盈盈的解释,他个子不高,有一张温吞的圆圆脸,看着就让人舒心。
“我都看着呢。”
“那好吧。”母亲收回了嘴边的唠叨。
她也觉得儿子最近的压力大,便殷切的让他坐在沙发上,端来一碗温着的醒酒汤让他喝下。
年轻人喝了一碗,眼神清明了一些,有了些精神。
“二弟,大妹们都睡了吗?”他关心的问道。
“从学校回来,写完作业就早早睡了”母亲慈爱又担忧的看着他。
“工厂那边怎么样?”
“机器就快要买回来了,有了最新式的机器,布料产量和质量能翻了一番,比得上r国上等货的质量。我已找好了两三家下家,都承诺只要生产出来就销我们的货了。”
年轻人给母亲自信的解释道。
“那么贵的机器啊。”母亲还是有些担忧。
“不会有差错的。”年轻人望了听差一眼,却发现这个往常机灵的听差正看着窗户外面一闪一闪的灯光在晃神。
大门被敲响了,一封短信递了进来。
“贝恩先生要回国了!”
年轻人拆开一看,猛的晕晕乎乎的站起了身来。
他焦急地在房中踱步。
“我好不容易才谈到这个价格的,要是贝恩先生回国,再换另一个负责人过来……。”
他望向听差。
“你去给贝恩先生递信,就说”
年轻人咬咬牙,狠下了心。
“明日我就将钱凑齐送过去。”
听差笑了,声音清脆。
“好的,少爷。”
第二天一早,苏令徽就早早醒了,苏念灵也没有贪睡,她满面痛苦的穿上扶华女校的校服一身青蓝色竹布旗袍,坐上了学校派来接她的包车,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黑衣黑裤一脸严肃的老妈子。
“我真羡慕你,能去附中上学,附中有运动会、园艺会、舞会许多活动,可比我们学校好玩多了。”苏念灵拉着脸呻吟着。
苏令徽无精打采的听她说着,心里也很是难过。
她根本也不想在沪市读书,她的朋友、家人都在洛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