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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2 / 2)

看着许平心乖乖点头,庐茂生将那枚大洋递给他,许平心呐呐不敢接。

“师父,今天真是打扰你了。”

自己把老师从饭桌上一把拉走,师母还在后面跑着给两人递了几个包子。

“拿着吧,今天你做的很好。”

庐茂生笑了起来,他并不责怪徒弟将自己喊过来,反而很是欣慰。

“我是你的师傅,不为你兜底怎么行。”

“而且,你知道生命可贵,既没有像一些庸医一样盲目上手医治,也没有像某些医生一看病患棘手就推脱不治。”

“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师傅开心都来不及。”

看许平心依旧不敢接,庐茂生将钱塞进了他怀里。

“拿着吧,这是你的第一个病人吧,这份钱是你应得的。”

许平心的诊所昨日才刚开门,为了省钱,就住在自己刚刚开的诊室里面,开门开的早,才碰上了着急找医生的樊父。

“不过车费要你给,你把我拽出来,我连钱都没顾得上拿。”卢茂生又笑道。

“这是徒弟应该做的。”

许平心抹了抹汗,从长衫下面的暗袋里掏出一把铜子,殷殷的塞给车夫,嘱托他拉的平稳一些,又暗暗的决定隔日要买些软烂的甜点带给师傅。

“一定要精心一点啊,住在这里的人够苦了。”

临走时,庐茂生又特意嘱咐了一句。

“是,师父。”

够苦,什么够苦,是贫穷吗?许平心有些摸不着头脑。

樊家的小屋里,范文生和苏令徽还没有离开,他们帮着樊父将桌子上大家送过来的钱收拾起来,记在几张旧报纸上。

尽管街坊邻居都说不用再还了,樊小虎之后的汤药钱肯定少不了,但樊父还是坚持要记账。

他说各家都生计艰难,这些挣钱之后一定要还回去。

苏令徽默然无语,两人整理了一下,街坊邻居大约凑了将近五枚大洋的银钱,其中有三百多枚铜元,七八个银角子和一枚大洋。

除了大洋被人擦的亮澄澄,看起来爱惜的很,剩余的铜元和银角子上都带着斑斑的污渍,有的还混着

难闻的鱼腥味。

想起刚刚路过时,看见人们身上的破旧衣衫,门口挂着的咸鱼干,还有光着屁股在路边走的小孩子,苏令徽心中陡然升起了敬佩。

住在这里的人们每天都在为了生存挣扎着,精打细算着每一个铜子。

却在邻居遇到困境的时候,还是咬牙从生活费中挤出一点钱来,明明他们都知道这钱很可能是有去无回。

而樊父呢,自己的儿子至少要在床上躺半年,不菲的汤药费、日常生活支出都要压在他的肩上。

若是情况好的话,樊小虎半年后恢复如初,父子二人还能挣上几年钱将欠债还上。

可若是再遇到一点祸事,就只能往赤贫的深渊无限的滑落下去,但他却还是惦记着邻居们生活不易,坚持记账之后将钱还上。

“信义”

卖花女阿梨清脆的声音在苏令徽的耳边响起。

苏令徽的心中一动,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这些是父亲口中奉为至宝的真理,然而在这些辛苦生活的人们身上却展现了截然不同的一面。

又一个穿着破夹袄的汉子走了进来,他的肩膀高高的变形耸起,一看就是一位常年码头上干活的力工,他拼命的塞给樊父一枚银角子,叹着气说道。

“小虎小孩子,可惜。”

敬老扶幼,帮扶弱小。

“父亲,你看到了吗,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的。”苏令徽无声的说道。

墙上的挂钟还在格格的走着,樊父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挂钟,良久,他将它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用布包着放到了一边。

阿文端着一盆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将烂着大洞毛都快掉光的毛巾放进去拧干,熟练的给樊小虎擦拭着脸上吐出来的黑血,他自言自语道。

“傻不傻,傻不傻,本来只赔了一天的车份钱,现在好了,说不定一辆胶皮都被你赔进去了。”

“不过好歹你捡回了一条命,这回醒来你要磕的头可多了……”他絮絮叨叨的说着。

苏令徽被他的话逗的一笑,屋子里的气氛也多了丝轻松。

擦着擦着,阿文抬起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苏小姐,能麻烦你出去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