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周伯父做的很对。”他很是自信的说道。
“很对,吗?”
苏令徽发出了迟疑的音节,她瞪大眼睛望着父亲。
没有经过审判,就随意处决一个人的行为对吗?
“一个地痞流氓,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你和维铮大放厥词,也不想想周将军是不是吃素的。”苏大老爷满面笑容,显然对周家的做法极为满意。
“我们苏家是诗书传家,如今的局势里,我只能下个帖子,由警察厅出面寻个罪名将他抓起来惩治一番。”
“现如今,还是你周伯父手握兵权才最硬气。”他有些艳羡的说道。
“靠笔杆子当官的总是斗来斗去,但谁都不敢惹那群兵痞。”
“可”
苏令徽完全迷惑了,在她的想象中,父亲应该大吃一惊,惊讶自己的学长竟然是这样一个视人命为草芥、滥用私刑的人。
但如今父亲的态度反而是习以为常和说不出的羡慕。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
苏大老爷看女儿久久不语,想到她对周家这桩婚约的抵触,不由得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可以让女儿体会到周家重要性的由头。
他语重心长的说道“林三以为你们是弱者,他选择向弱者挥刀,可在更高的人的眼睛里,他又何尝不是一个弱者呢。”
“而周家几乎是现在站在华国顶端的那几个家族了。”
“可我们是人,不是动物。”
“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别人的头上!”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啊。”
苏令徽的脸涨红了起来,她大声说道。
“我们华国千百年来所坚持的,绝不是弱肉强食!”
“而是礼义廉耻、尊老爱幼、扶贫济困啊。”
从小到大,父母和老师不都是这样教育着她吗?
“你说的这一套,早就不适用了现在的时代了。”苏大老爷不耐烦的扬了扬手,觉得女儿过于天真了。
“现在是乱世,乱世胜者为王。”
他的脸亢奋地变红了,狞笑了起来。
“刚从r国回来时,我兢兢业业为洛州办了多少实事,可毫无用处。”
“这些年的宦海浮沉告诉我,哪里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你只要稍显虚弱,便有无数鲨鱼闻着血腥味来撕咬你。”
“只有不停地往上爬,站在最高处,别人才会怕你,尊敬你。”
“就像你周伯父一样,谁敢忽视他
的意见!”
苏令徽的脸色又苍白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
她喃喃道,苏大老爷说的不对,如果都是这样,人人都这样做,那这个处于乱世的国家怎么会变好呢?
如果仗着强大就能肆意的欺压别人,没有了法律和道德,那他们和被一直唾弃的那些列强有什么分别?
拥有权利的人不想着为民做事,反而觉得高人一等,只想为自己牟利。
那这个国家怎么办?
苏大老爷还欲高谈阔论些什么,却注意到女儿苍白的脸色,忽觉自己的话说多了,便紧急又打了个哈哈。
“自然,这些与你们小姑娘没什么相干的,维铮还是太年轻,待你一片热诚,才将这种吓人事说给你听。”
他显然对苏令徽和周维铮之间的来往很是满意,连声令听差去取自己的皮夹,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十元钞票塞到了女儿手中,和蔼说道。
“天气多好啊,爸爸约了朋友一起去打球,你也打个电话约维铮出去玩。”
“你之后要上的约翰附中可是就在约翰大学校里边的,还是维铮以前就读的,现在就请他领着你逛逛嘛。”他教导着女儿如何和未婚夫加深感情。
“一起吃吃饭,游游湖。”
“父亲,我不想留在这。”
苏令徽听到这一节,忍不住开口道。
苏大老爷的脸一黑。
“你不想的事情怎么总是那么多。”他很不满意的说道。
“还是把你惯坏了,如果不留在这,那就乖乖的回家备嫁。”
“你要选哪个?”
苏令徽气的牙咬的格格作响,她瞪着苏大老爷,不做声了。
“你父亲和我父亲是一样的人。”周维铮的话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奇怪,她怎么之前没发现呢,父亲竟然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