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牛。”苏令徽默默地给六姐竖了个大拇指。
“那是”苏念灵自得一笑,又小声说道。
“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他还未婚,既没有妻子,也没有未婚妻,更没有疑似要成为未婚妻的女朋友。”苏念灵像说相声一样一口气说道。
“而今天,就在今晚,自从他和我们的美丽动人魅力无边的四姐苏念恩相约起第一支舞后,两人的手就没有放开过。”
“有时他跳男步,她跳女步,有时她跳男步,他跳女步。”她又发出了吃吃的笑声。
“我感觉美好的爱情发生在他们中间了。”
苏念灵鬼鬼祟祟的凑在苏令徽的耳边说道。
苏令徽仔细观察了一下,音乐已经停了,苏念恩和沈梦州站在灯光已经暗淡下去的小舞台上,没有分开,而是密密私语着。
苏念恩嘴角的笑意轻快又明艳。
而沈梦洲凝视着苏念恩的眼睛,似乎也很是专注和温情。
两人一个艳丽一个俊俏,看的人赏心悦目。
苏念灵眼睛发亮,苏令徽也忍不住跟着吃吃发笑了起来。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她悄悄的附和着苏念灵,两个人看着真的很是登对。
然而转开眼后,她却看见有一道目光紧紧地注视着苏念恩,那目光似凝重似羡慕,似痛苦似彷徨。
正是之前坐在苏念恩身边的那个高瘦的男人。
“那位到底是谁啊?”
苏令徽扯了扯苏念灵的袖子。
“哦,他啊。”苏念灵的表情奇怪了起来。
“一个趁人之危的家伙。”她最终气鼓鼓的说道。
三年前的春天,家里的气氛很是糟糕,母亲还说五叔捅了大篓子,终于要搬出去了,还可能要连累到他们,要裁减下人,以后就不能去上私立女校了等等,可把苏念灵吓得够呛。
忽然有一天,雨过天晴,五叔和五伯母又喜气洋洋了,母亲却不屑地说道他们把念恩姐换了个好价钱。
“好价钱,什么好价钱?”偷听的她忍不住伸头问道,却被母亲从屋子里赶了出去。
直到她长大一点之后,直到看见病恹恹的准姐夫和在未来亲家面前低声下气的五叔和五婶婶后,她才明白什么是好价钱。
“这样啊。”
舞池里的两人还在依依惜别,不远处的男人依旧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苏令徽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尴尬。
这就是包办婚姻的坏处,将两个根本不相爱的人捏在一起,徒生痛苦和是非。
“剪不断、理还乱。”望着不远处貌合神离的新婚夫妇和自己的“未婚夫”,她叹了口气。
终于,舞台上的戏剧落幕了。
苏令徽坐在出差汽车里回到了苏公馆,月挂中天,人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疲倦。
副驾驶上的三伯母唐英脸上还带着一丝喜庆的笑意,她脸上的妆容已经有些斑驳,语气里却充斥着兴奋。
她没有了往常大方爽朗的模样,反而絮絮叨叨的扭头和后面的柳佩珊说着话。
第37章不会害了她的,吗?
“总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做父母的总怕孩子走错路,现如今,我可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只等着她和姑爷再生个小子就足够了。”
“你不知道,前几天我就睡在放嫁妆的库房上面,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这些嫁妆都是从她小时候一点一点打的,那时家里的条件比现在好多了,我盯着苏州的师傅足足上了十八遍漆,上面的金粉都用软布包着,一点也没蹭掉……”
“就是去了赵家这样的豪富之家,湘湘的这份嫁妆也不会让他们看轻。”
“那时湘湘见的三个男孩中,我一眼就相中这个,湘湘反而和一个做医生的聊的多些,我和她说,不许,他家里只有几间绸缎铺子,还要继续上学……”
“做母亲的总不会害了她的。”
她拿出手帕揩掉了眼角的湿润,神色很是自得。
“不会害了她的,吗?”
苏令徽的心尖一颤,湘姐的眼泪还在她的肩头滚烫的灼烧着。
三伯母没有教会湘姐勇敢,没有教给她谋生的本领,没有让她学会如何去热爱自己。
只教会她顺从,出嫁前顺从父母,出嫁后顺从丈夫。
手袋里那被掰断的半只钻石发夹在苏令徽的掌心里压出了血红的痕迹。
她扭头对柳佩珊说道“妈妈,我有些累了。”
夜风之中,她感觉自己的眼睛也有些酸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