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徽却高高地扬了扬手腕,那支苏令徽曾见过的一万五千块大洋的手表赤裸裸的系在他的手腕上。
“已经送来我家,我母亲也挑了一双极好的翠玉镯送了过去。”
“所有人的眼里你都是我的未婚妻,就像你一直否认,我也可以单方面的承认啊。”他挑眉轻笑道。
“你强盗啊!”
苏令徽气愤的看向周维铮,而后者的桃花眼挑逗似得弯起,将自己的手腕做作地往后藏了藏,似乎很怕她伸手去抢这块表。
“幼稚!”
苏令徽哼了一声,她才不会动手去抢那块表呢。她又不傻,问题的根源不在于周维铮,而在于她的父亲,是她的父亲将她许诺了过去。
就像妈妈说的那样,不是周维铮,也会是李维铮、赵维铮,无论如何,她的婚事,都不会由她自己做主。
她父亲是不会让她自己去选择的。
微凉的夜风吹拂在两人的脸上,苏令徽将手撑在窗台上,深深的呼吸着外面的气息。夜风中弥漫着各色的香气,楼下有小商贩们挑着小摊来回地走着,敲着梆子,邦邦的叫卖着。
周维铮长身玉立,站在她的身侧。屋内的蕾丝窗帘轻轻地摆动着,霓虹灯的光芒冰冷又绚烂的照射进了没开灯的屋子里,为这寂静的氛围增添了一丝暖意。
“如果”
良久,周维铮忽然开口,他褐色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苏令徽,郑重说道。
“我承诺,在你嫁过来之后,会继续出钱供你读书,像你那天所说的那样。”
“无论是在国内读大学,还是出国读硕士、博士,包括以后你要出门工作,我都可以支持你,决不会埋没你的才华。”
“你会不会对这门婚事没有这么抗拒?”
听见这番话,苏令徽愣怔回头,第一次仔细的看向了周维铮,看着他俊美的脸上那诚挚的神情,她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这听起来似乎很是诱人,她不用再和父亲斗智斗勇,不用撕裂着自己的心和父亲争吵,他们仍能和以前一样成为温馨美满的一家子。
她还可以继续学业,继续深造,一切都很是完美。
可,可……。
苏令徽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艰难的摇了摇头。
“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吗?”听见苏令徽的回答,周维铮显得很是失落,眼睑下的那颗小痣猛的向下一垂。
“我相信你做出这份承诺的真心。”
苏令徽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被自己攥的皱皱巴巴的裙摆,她直视着周维铮坦然的说道。
“但我不相信事情真的会如同你说的那样。”
“我现在的头上只有一座大山,是我的父亲。”她用手比了一个三角压在了自己的头上。
“如果我们结婚,就会有你。”她又伸手从周维铮身上画一个三角放在了自己头上。
“周将军、白夫人、甚至还有你的继母金夫人许多人变成大山压在我的头上。”她的肩膀都难过得向下塌陷了一些。
“我连我的父亲都反抗不了,改变不了,连做一个听话的好女儿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任由更多的压力、责任再承担到我的肩上。”
“然后再去努力挣脱更多的枷锁。”
她的妈妈柳佩珊可以很好的承担起一个妻子、母亲、宗妇的责任,但苏令徽觉得自己做不到,她更加的倔强。
“可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周维铮急切的说道。
“可我本也不必要背负这些啊!”
苏令徽坚持地说道。
她不作声的望着周维铮手上那块精美的手表,苦中作乐的想到,看来订婚不需要她也是板上钉钉了。
好在结婚总需要她这个新娘出场,苏大老爷可不能亲身上阵。
幸好,苏令徽打了个寒颤,去年政府发了禁令,要求结婚证不能再由父母代办了,之前有太多青年男女被骗回家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妻子和丈夫。
如果法律没变,苏大老爷说不定真的能替她领一张结婚证回来。
将她变成周大太太,而不是她自己。
忽然外面传来了惊呼声,很快又小了下去,变成了不安的争执声。
苏令徽的眼睛顿时一亮,顿时将这桩烦心事抛之脑后,她的嘴角挂起了一抹捣蛋的坏笑,急切地跑到了房门处,趴在上面听了起来。
隔着一道房门,声音听不太真切。
但林小姐显然很是担忧,她不停地和赵鸿文诉说着,而赵鸿文则神色难看,他心不在焉的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迫不及待的想摆脱林小姐。
“没事,你没看见他这次不会说吗,下次我们小心一点,别被发现就行了。”
他安抚的拍了拍林小姐的肩膀,想赶快回到大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