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不明白,他知道自己的英俊,苏令徽也显然对这幅皮囊并不无动于衷。
这今天的相处中,他学着自己那些为爱痴狂的朋友们的模样,对苏令徽也是温柔小意,可谓是百依百顺极了。
最后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他有些不甘和困惑。
“我们的家境相当,父母对彼此满意。”
“而你我之间”
周维铮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他很真诚的看着苏令徽,深褐色的桃花眼闪着迷人的光泽,他诚恳的将自己的心事剖开给她看。
“我父母之间的婚姻并不幸福,因此我不愿意走我父亲的路,像我的父亲一样对待自己的妻子。”周维铮的眉间闪过阴郁,所以他才会积极的接触苏令徽,希望和她培养起感情。
毕竟不出意外,她是要和他携手走过一生的人。
“我会一生敬你,护你,真心待你。”他真诚地说道。
“嗯,你的这个想法很好,很棒。”
苏令徽顿了一下,很肯定的说道。
“可”
她逃也似得避开了他希冀的目光,开口。
“可,婚姻产生的前提不是爱情吗,两个人因为爱情在一起。”
苏令徽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晃晃悠悠的拿着银质的长柄匙将奶油盖在草莓上,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各色小说,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
回想着里面对于爱情的描写。
“是的,我们家世相当,婚事父母认可,你是一个好人。”
“我也是个很好的人。”
“可两个很好的人不一定能成为志同道合的。”
“一对啊。”她的声音模糊了一下。
震天的欢呼声从下方的跑马场传来,吸引了两人的目光,一局结束,备受期待的亨利八号并没有赢,它茫然的站在赛道的尽头,深邃的马眼睛里尽是不安。
几个原本立在跑马场四周穿着白褂黑裤的精壮汉子扑了进去,将一众手持着厚厚一沓跑马票瘫软在地的赌徒拖出赛场,旁边的人们视若无睹,依旧狂欢着。
周维铮习以为常的收回目光,苏令徽厌烦的皱了皱眉头。
“我们之间不能产生爱情吗?”
“你会对一个十四岁的刚见过一面的女孩产生爱情吗?”
苏令徽睁大了眼睛,用手指绕着自己辫子的尾端打转,警惕地看着他。
“不会。”
周维铮一噎,他无奈地承认道,是的,苏令徽在他的眼中鲜活、特别、可爱了起来,但这种鲜活并不带有男女之间上的色彩,而只是一种好奇,一种期待。
希望打破自己目前空虚生活的期待。
周维铮久久地沉默了起来,他看上去有些烦躁的用手指轻敲着铺着白蕾丝桌巾的桌面。
“爱情只是欲望的奴隶,坚固的婚姻需要爱情吗?”
周维铮自嘲一笑。
“我的父亲和生母的结合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他在爱情上面加了一个恶劣的重音。
“他休了原配,娶了我的生母,不到一年就将她抛弃,另娶新人。”
“然后把我从生母身边夺走。”
他从小生活在春城里一座空旷华丽的公馆中,忙碌的位高权重的父亲,高贵的觥筹交错的继母,冰冷的同父异母的哥哥,除了父亲偶尔看见他时,会严厉的教训着他,其余所有人对他都是极和气的和漫不经心的。
他们会在看见他时,笑着捏捏他的脸,关心的夸赞他两句,但从没有人真正在意着他,他如同一道模糊的影子生活在那个家中。
而真正关心他的人却被关在相隔千里的沪市,每隔两年,他能去白夫人那里待上一个星期,感受到一丝关爱,却又瞬息夺走。
于是,他成长成了一个软弱的人。
“婚姻需要的是责任感,我会对婚姻忠诚,尽到我最大努力去保护你。”
他再次真诚的向苏令徽保证道。
“你谈过恋爱吗?”苏令徽忽然眨着眼睛,好奇的看向他,开口问道。
“没有。”
周维铮一怔,坦然的回答道,又有些不好意思。
“确实没有,十六岁之前,我在金陵和春城生活,十六岁后,来沪市读大学预科班。”
“后来”
“发生了一些事”他有些艰难的吞吐道,他想起了林三口中的金二姐,金二姐曾经是他预科班的同学,忽然有一天给他告白,被他委婉拒绝。第二天,便递给了他一封鲜红的情书。
金二姐手腕上的道道深深浅浅的痕迹,让他起了一身冷汗,呆立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