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徽吓得赶紧抬起脚,又想起要去踩刹车,差点忙的两只脚在下面打了一架,这才将小汽车别别扭扭的停了下来。
周令徽被她手忙脚乱的样子逗的直笑。
“果然上手和理论不太一样。”苏令徽这会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了,她兴致勃勃,两眼发亮。
“再来!”
她的眼里闪过了不服输的光芒,心中默念着各色按钮的用途,斗志昂扬地开了口。
周维铮帮她将小汽车复了位,风趣的向她比了一个出发的动作。
苏令徽不服输的朝他皱了皱鼻子。
“铛”
“过了!”
来回走了好几圈,小汽车终于有惊无险的冲破了终点线,苏令徽高兴的欢呼,眼神晶亮。
“再来一遍,看看我还能不能顺利走下来。”
小汽车再次出发了,可刚过了加油站的拐角,前面却出现了一个正在施工的路障图,她险之又险的打了一把方向盘,避了过去。
苏令徽长出一口气抬起头,看见周维铮坏笑着捏了几个路障,正在俯身往路况图里放。
她默不作声的看了周维铮几眼,才轻点油门,屏气凝神的绕过各种路障,往终点驶去。
又结束了一把,周维铮抬腕看了看手表,笑着询问道。
“十一点了,要不要去吃饭。”
“?”
苏令徽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有些纳闷时间怎么过的这样快。
“好”
她长出一口气,利落的一拉裙摆,准备从控制台上跳下来。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伸在了她的面前,苏令徽愣了一下,犹豫几息,最终还是伸手扶了上去,借力走了下来,然后很快地放开了手。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额前因为刚刚的兴奋还翘起了几缕倔强的小绒毛,感受到脸颊的温度,她不自在的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周维铮领着她出了小楼,苏令徽往训练场看去,发现早上还在一圈圈兜圈子的十几辆汽车,此刻都停在了河边的停车场那。
“等一下,我想去那辆大卡车那边看一下。”
她提出要求,她还从没近距离接触过那么高的卡车呢。
“好”
周维铮领她过去,看见她很有兴致,便给她讲起了汽车的各种型号和性能,苏令徽聚精会神的听着,看得出来周维铮很喜欢汽车,提起各色车型,神色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这间驾驶学校里面就有三辆车是他名下的,朋友借过来撑场子用。
苏令徽一边听着,一边走到最高的那辆车前,伸手比了比高度,震惊地发现这辆大卡车的轮胎竟和她一般高。
“这是一辆德国进口的军械牵引车。”看到这辆车,周维铮的声音却忽然冷淡了起来,他只是简短的说了一下,就略过去,介绍另一辆黄色的流线型小车。
“咦,这是什么?”
苏令徽却对大卡车更感兴趣,她抬头发现车辆侧面的绿色栏杆上有一排排细小的孔洞,周围有花纹一样的灼烧痕迹,还带一抹暗沉的红色。
“这是弹孔。”周维铮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
“这辆车是两年从沪市和r国的会战中退下来的。”
他抱臂站在高大的军械车旁边,神情厌倦,面对苏令徽的疑问勉强解释道。
“两年前的会战。”
苏令徽想起来自己曾在报纸上看到过,但只是一鳞半爪,最后好像和谈成功了。
同学们在学校倒是激烈的讨论了一番,但也只涉及谁家在沪市的亲人跑回来了,说那边不安稳,正在打仗。
“战争啊。”
苏令徽看向周维铮,他明明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中,可似乎很讨厌打仗。
“你讨厌战争。”
“谁不讨厌呢。”周维铮懒洋洋地说道。他的目光不忍的掠过弹孔,想起了那片焦黄的小巷,扑鼻的血腥气,呻吟的士兵。
“也是”
苏令徽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被苏大太太带着往沪市或金陵避过两次战祸,都是因为老家洛州成了各方势力混战的战场,她有些怅然若失。
不远处的河水静静流淌,苏令徽忽然隐隐约约听见有西洋音乐从远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