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已打点好关系”
“成本能低下如今的四分之一…”
爽朗开怀的笑音又响彻在了书房里。
“蹬,蹬,蹬”
苏令徽从花园外跑到大餐间里,看见苏大太太正言笑晏晏的和伯母们聊着天,青袄黑裤的叶妈站在一旁。
“妈妈”
她两眼亮晶晶的跑了过去,伸手环住了苏大太太的肩膀,深吸了一口妈妈身上馨香柔软的气息。
明明才分开一天,她却已经开始想念苏大太太了。
腻歪了母亲一阵,坐定之后,苏令徽才知道苏大太太今天要带她去买东西。
“买东西。”
“可我什么也不缺啊?”
苏令徽有些疑惑,她本打算今日在家温书,不过,她转念又想起口袋里那张长长的清单。
洛州比不上沪市的繁华,各色新奇东西既价格昂贵又不齐全,因此朋友们知道她要来沪市,便争先恐后的点了一大堆东西要她帮忙带回去,还有她列出的一堆书单。
她将单子掏出来给苏大太太和伯母唐英看。
“哎呦,这么多,还大多都是外国货。”唐英笑道。
“估计只有南京路才能一次买完了。”
“南京路。”
苏令徽顿时眼睛发亮,内心蠢蠢欲动,她老早就听人说过好多次这个地方了。
南京路是如今沪市乃至全国最闻名的商业街,不仅坐落着三座万国百货大楼,还有新世界游乐场、跑马场、棋牌室、舞厅、西餐厅、电影院等数不尽的好玩地方,是个名副其实的远东第一销金窟。
她眼睛亮亮的看向了苏大太太,苏大太太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苏公馆,一路乘汽车到了鼎鼎有名的南京路。
一进南京路,路边穿着布袍袄裙的行人顿时少了很多,穿着黑色制服的巡捕却多了不少,到处都是穿着洋装年轻时髦的太太小姐和身着西装的绅士们,还有许多抱着花篮在街上卖花的女孩子们和抱着烟箱的男孩子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舒展愉快的笑意。
三座百货大楼依次雄伟的矗立在街口,靠近路边的墙上镶着巨大的玻璃橱窗,里面各色商品琳琅满目,一应俱全,一水的漂亮的女售货员露出亲切的微笑招待着客人们。
真奇妙啊,苏令徽好奇的观察着,喘着粗气的黄包车夫、疾驰而来的汽车、叮叮铃铃的公交电车一起交汇在着宽阔的南京路上。
真的和洛州好不一样。
疾驰的汽车停在了南京路的亨德利钟表总行门口,苏令徽下车,抬头看着这家阔气的钟表行。
这家三开间大门面的钟表行已经扎根南京路口二十年了,门口上高挂的霓虹灯上特意注明了“万国表”三个大字。
如今敢于打出这个招牌的商家,做的都是进出口的奢侈品生意,亨德利钟表总行里就装满了坐着轮船和飞机过来的瑞士表、意大利表、英国表等各式各样的外国俏货。
柳佩珊和苏令徽刚刚下车,钟表行里的穿着整齐制服的店员就在向外张望,待她们走进去后,便马上含笑着迎了上来。
“太太,小姐,上午好。”他微微鞠了一躬,将二人引到柜台旁。
苏令徽跟在苏大太太的身后,环顾着整个店面。
这家万国钟表行里大致分了六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是擦得透亮的大玻璃柜台,玻璃柜台里衬着水红色的绒布,上面摆放着各色精美手表。上方晶透的水晶灯打出明亮的光彩。旁边挂着牌子,细细写明各个柜台所售的手表来自哪一个国家。
其中“瑞士”“德国”“日本”三个柜台最大。另外还有美国、法国、意大利货。
“我来取去年在这里定的表。”
苏大太太却没有在柜台里相看,而是从手包里取出两张折叠好的单子,递给了店员。
店员是个瘦瘦高高,手指细长的青年,此时看清单子上的内容后,微黄的脸上登时要放出光来。
“原来是苏太太,您请上楼,我去唤经理过来接待您。”
“茶、牛奶还是咖啡?”
他殷勤的将两人引到了二楼的雅间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端上来了一壶碧绿的茶水和几样精致的糕点。
二楼的雅间外也摆放着几个小小的玻璃柜子,但每个柜子里面仅放着一、两块表。
“这些都是不对外出售的,是老板的私人收藏。”店员满脸笑意,骄傲不已的给两人细细讲解着。
过了不一会,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红木盒子走了进来,他的双手都戴着灰色的绒布手套。
“这块表从瑞士过来一个多星期了,我们本打算派专人送去洛州。”
他满面笑意,伸手将盒子小心打开,早已好奇不已的苏令徽伸头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