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跟村里其他人一样,怕给自己惹来麻烦,所以不敢报官。
“当所有人都冷漠时,一丝善意已经很难得。”云栖芽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荷包。
女人拒绝无果,她小心翼翼看了眼与少女牵手的男人,在他身上找不到半点那个可怜小孩的影子。
是他吗?
如果是当年那个孩子,应该是恨着这个村子。
可她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他望着与之牵手的女子,好像在开心。
她怔怔地望着他们,看着他举着伞,把浑身湿淋淋的少女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离开时,头也没回。
女人犹豫片刻,拔腿追了出去,看到两人正带着人拆酒疯子的破屋。
酒疯子跟他娘子七年前就被砍了头,他们留下的房子,大家怕惹祸,谁也不敢碰。
现在这栋破房子在这群人的拆打下,几乎变成一片废墟。
猪圈的土墙,一点点被夷为平地,连泥土木块都被搬走,雨水冲刷过后,什么也没留下。
凌砚淮看着这片平坦的空地,童年记忆中留下的苦难,被她一句又一句的“我未婚夫”所替代。
“凌砚淮。”云栖芽弯腰摘下路边几朵沾着雨水的小花,放到他的手里:“我们回家。”
小花湿漉漉的,凌砚淮又想起了上元节那日的黄色小花。
“好。”他把花放进怀里,牵住云栖芽的手:“你的衣服湿透了,我们回去换衣服。”
“替小时候的凌砚淮出口气,只是淋湿一身衣衫,很划算的。”云栖芽拉着他往前走。
她每一步都很坚定,凌砚淮与她并肩前行,没有一次回头。
“天亮了。”走出疱家村时,雨停了,凌砚淮放下伞,用袖子擦云栖芽湿漉漉的头发。
可他的袖子也早已经被雨水打湿,这一擦反而让云栖芽头发贴在了脸上。
“别擦了。”云栖芽笑:“我去马车上换衣服,你也去换衣服。”
“好。”凌砚淮收回手,等云栖芽踏上马车,才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王爷。”松鹤捧着干净的衣服,躬身递给凌砚淮:“请您更衣。”
王爷童年的那段时光,是王府众人从不敢提起的过往。
“松鹤。”凌砚淮换好衣服,披散着半干的头发,语气温和道:“给所有人赏五两银子。”
松鹤惊诧抬头,看到王爷微微上扬的嘴角。
“王爷。”他失神片刻,低下头道:“您忘了,您现在的银子全被小姐掌管着。”
就算给下人赏银子,也要小姐同意才行。
凌砚淮轻笑一声,声音温和似春风:“那我等下跟芽芽商量一番。”
“是。”松鹤终于可以确定,王爷现在心情很好,非常的好。
他退出马车,回头看了眼疱家村的方向,有些不太明白,但又好像有些懂了。
帮着妹妹以及未来妹夫砸了一整晚东西的云洛青,捧着一碗驱寒汤过来:“松鹤大人,这是王御医安排人给王爷煮的驱寒汤。”
“多谢云公子,小姐喝汤没?”
“放心吧,她已经喝过了。”云洛青话音刚落,云栖芽就从另一辆马车下来了,因为头发未干,她没有梳发髻,戴着顶帷帽遮掩。
“哥,我们准备出发。”云栖芽扶着帷帽,爬上凌砚淮的马车:“这个讨厌的地方,我们以后再也不来了。”
见妹妹如此干脆利落登上瑞宁王马车,云洛青摸了摸脸,识趣扭头回自己马车上。
懂事的哥哥,早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帮忙,什么时候该消失。
“凌砚淮。”云栖芽爬进马车,摘下帷帽往柔软的垫子上一躺:“快喝驱寒汤,喝完出发。”
凌砚淮喝完驱寒汤,找来帕子给云栖芽擦头发:“要不要靠着我睡一会?”
“暂时还不困。”云栖芽懒洋洋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凌砚淮擦她的头发:“回去后,我要让王府的厨子给我做一大桌好吃的。”
“好。”凌砚淮轻轻擦着掌心的发丝,马车晃动着前行,云雾散开,天晴了。
马车离疱家村越来越远,远到几乎看不见时,太阳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调皮的阳光,偷偷爬进窗户缝隙,停在他掌心的青丝上。
它在发光。
不。
凌砚淮低头,是她在发光。
“芽芽。”凌砚淮眼中绽开笑意:“太阳出来了。”
“嗯?”云栖芽偏头,掀开车窗帘子,明媚阳光迫不及待照了进来,把整个马车都照得亮亮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