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当年他们一家到东极观借住,她就觉得小姑娘面相不凡,日后或许有一番运道。
时隔这些年再见,她发现对方面相变得更好。
“还是当年的味道。”云栖芽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观主姐姐放心,山下的事,不会扰到观中的安宁。”
“这些人进门就踹狗,没说几句话就喊打喊杀。”老人手里端着一盘山核桃过来,他往观主身边一坐:“老夫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不讲理的年轻人了。”
东极观在深山老林安宁这么久,难道全靠山中野兽良善,全靠山匪小偷敬神信仙?
“就是就是,这群残忍的歹徒,哪里懂尊老爱幼。”云栖芽倒了一杯茶,殷勤端到老人面前:“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只会发自内心崇拜您,您老喝茶。”
老人乐呵呵接过茶喝了一口:“你身边的这个年轻人……”
云栖芽竖起了耳朵。
“不错。”老人放下茶杯,不知道夸茶还是夸人。
凌砚淮知道老人与观主在打量自己,他朝两人微微一笑,剥开山核桃的壳,把核桃肉放到云栖芽手里。
“你们两人之间有良缘。”老人笑问:“鸭嘎嘎,这位年轻郎君是你未来夫君?”
“您不愧是当世高人,什么都知道。”云栖芽竖起大拇指,把凌砚淮剥的山核桃双手捧给他:“他是晚辈的未婚夫。”
老人把核桃肉抛进口中,笑出声来。
“不错,不错。”老人点头:“你们乃是天定良缘,选他做夫婿没什么错。”
凌砚淮挺直脊背,徒手把山核桃剥得咔咔作响。
东极观里果然有高人,刚才踏进院门,他一眼就能确定,这位老修士是天下第一神算,字字珠玑,无人能及!
大黄摇着尾巴路过,朝凌砚淮摇了一下尾巴,灰扑扑的尾巴往地上掉着尘土。
凌砚淮微笑。
连狗都钟灵毓秀,不似凡犬。
第61章最后一针樱桃快红了
山菇炖鸡又鲜又香,身为贵客,云栖芽分到一只大鸡腿。
院里摆着两张大桌子,云栖芽连喝两大碗鸡汤,连夸饭菜好吃,把做饭的修士哄得眉开眼笑,决定今晚再杀两只鸡红烧。
院子里菜香四溢,柴房里的主仆众人,只能闻着屋子的霉味,还有时不时飘进来的鸡汤味,饿得肚子咕咕叫。
“少爷,我们这么久没有回去,其他人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手下有些不敢看少爷的表情:“陶季还在外面,我们还有机会。”
主仆众人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别说靠他们自己逃出去,连爬出这座院子都是难题。
“这座观里都不是普通人。”少爷勉强靠墙坐着,他胸口疼得厉害,不敢做大动作:“无论如何,明日天亮前,我们都要想办法离开此地。”
早知会有今日,他一开始就不该到果州来,不到果州就不会遇到财神观那骗人的老神婆,更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少爷,凌砚淮他们能追到东极山,说明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被打断腿躺在地上的手下看向屋内其他人:“少爷,有人出卖了我们。”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
“精神还不错。”一位中年修士提着木桶进来,桶里装着水煮萝卜:“吃饭。”
他给每人扔了一个煮得半生不熟的萝卜:“都老实待着,到了晚上山里有狼跟野猪,你们如果想偷偷逃出去,死了残了都跟本观无关。”
少爷摸着这个水哒哒还带着根须的萝卜,怀疑这些修士把猪食分给了他们。
“我……”他的话没来得及开口,中年修士就拎着木桶出门,一句话都不跟他们多说。
院子里的说笑声,顺着灌风的墙与门窗传进柴房内。
“少爷!”手下想把手里恶心的萝卜扔了,却见少爷拿起萝卜啃了一口。
“无论想做什么,都要先活着!”少爷阴冷地盯着门缝外面,即使他看不见,也能猜到凌砚淮现在应该坐在桌边,吃着观里修士精心准备的饭菜。
他极其厌恶凌砚淮。
十三岁回宫,回来的时候大字不识,不懂规矩礼节,甚至连身体都病殃殃的,随时都有可能没命。
可为什么皇帝会把这样一个没用的儿子,当做心肝宝贝对待?
他三岁识字,五岁写诗,七岁习武,每一样都努力做到最好,就连教他的先生们都说,王府的孩子都比不上他。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直到父王入狱,他都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如果当初登基的是他父王,而不是凌砚淮的父亲,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苍天何其不公!
既给了他文武双全的天分,为何又要给他一个如此不堪的身份。
他也姓凌,他也流着高贵的皇室血脉!
凌良辰低头咬着手里的萝卜,忍下心头所有情绪。
当年王妃羞辱他,王府的那群没用的兄弟姐妹欺负他,他都能忍下来,现在他同样可以忍。
“吃着呢?”柴房门再次被推开,屋外的阳光太过灿烂,刺得凌良辰眯了眯眼,才适应门外照进来的光。
是凌砚淮的那个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