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中不爱与人接触来往的瑞宁王,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即便答应下来。
他进门后步伐迈得很慢,好像对他们云府每一棵树,甚至每一块石板都很感兴趣。
“芽芽,哪边是你住的院子?”凌砚淮第一次正经踏入云栖芽的家门,看什么都好奇。但他怕大太太觉得他轻浮,只敢小声问。
“在西面院子。”云栖芽悄悄回答:“我院子外面有个小花园,等会我带你去瞧瞧。”
凌砚淮连连点头。
跟在两人身后的大太太假装没听见他们的悄悄话,回头看身后小厮们抬的那一盆盆花草。
别人送名贵花按盆论,瑞宁王殿下是按车论。
听闻瑞宁王来访,云家老老小小都出门来迎。
见到小厮们抬的那些名贵花卉,都惊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老臣率全家恭迎王爷。”
“老侯爷,老夫人不必多礼。”凌砚淮快步扶起老侯爷与老夫人,又伸手去扶温毓秀与云仲升:“我贸然来访,叨扰了诸位。”
“王爷尊驾光临,是寒舍之幸。”老侯爷拱手:“王爷,您请。”
跨过门槛时,凌砚淮左手扶老侯爷,右手搀老夫人。
“王爷,使不得,使不得。”
老侯爷哪敢让瑞宁王扶他,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他也没听说瑞宁王待人如此亲和啊。
“老侯爷,关上家门只论亲疏,不论身份地位。”老侯爷躲开了,但老夫人的胳膊仍被凌砚淮稳稳扶着:“你是长辈,晚辈扶着你是应该的。”
关上家、家门?
老侯爷瞅了瞅孙女,干笑几声。
赐婚圣旨才下来几天,你就成我们云家人了?
以前究竟是谁说瑞宁王沉默寡言的,分明是谣言。
瞧这嘴巴,多会说漂亮话。
云栖芽也没想到小伙伴这么会献殷勤,她怕祖母会觉得不自在,上前扶着她另一边胳膊道:“祖母,您这次大寿,孙女为您准备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是什么礼物?”老夫人对凌砚淮笑了笑,扭头问云栖芽:“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是我跟凌……王爷一起挑的,但这是秘密,明天早上孙女才会拿出来。”云栖芽往前微微探身,隔着老夫人对凌砚淮道:“王爷,你别说漏嘴。”
“好。”凌砚淮想学着云栖芽探头说话,又怕云家长辈们觉得他不稳重,只能时不时偏过头与云栖芽说话。
老夫人注意这一幕,脸上客套礼貌的微笑,渐渐变得轻松。
有云栖芽缓和气氛,进屋后半盏茶入喉,凌砚淮与云家人已经渐渐融洽起来。
得知瑞宁王为了明日的寿宴,送来许多珍稀花卉,老侯爷起身谢恩,被凌砚淮再次扶着坐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在晚辈面前,侯爷无需这般客气。”凌砚淮安抚好老侯爷,偷偷看了眼坐在云洛青旁边的云栖芽。
察觉到他的视线,云栖芽朝他眨了眨眼。
两人四目相对,都偷偷笑了起来。
“殿下厚爱,赐下名花。”大太太笑着开口:“寒舍也养了一些花草,殿下您若是不嫌弃,就让芽芽陪您赏一赏寒舍的花草?”
“多谢,我向来喜爱花草。”凌砚淮站起身:“有劳小姐陪我走一趟。”
“殿下请。”云栖芽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人一本正经、似模似样地走出正堂。
出了正院大门,凌砚淮立刻停下脚步,落后他小半步的云栖芽伸出食指戳他胳膊:“王爷喜欢花草,府里怎么没多少花草,嗯?”
凌砚淮红着耳尖不说话。
云栖芽又戳他几下,不再逗他:“走吧,我带你去逛小花园。”
凌砚淮跟上她的脚步:“以后王府会种很多漂亮的花,全养你喜欢的。”
“咳咳咳。”云栖芽看了眼不远处打扫院子的下人们,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烫,也许是被风吹的:“我知道了,你小声些。”
“王爷为何送来那么多花?”老夫人看了眼花单,全是御用花匠培育出来的名花。
还能为何,肯定跟他妹有关。
云洛青没吭声,刚才妹妹坐他旁边,坐在主位上的瑞宁王时不时往他这边瞧,恨不得能跟他换位置。
他坐的位置靠近门口,所以方才他看得很真切,妹妹陪瑞宁王出去时,还维持着落后瑞宁王半步的恭敬姿态,走到院门口两人就并肩走在了一块。
“洛青,你在看什么?”温毓秀见儿子一直看着门外:“你也想跟妹妹一起玩?”
“没有。”云洛青摇头,他可不想凑热闹讨人嫌。
“王爷重视我们云府是好事。”老夫人放下礼单,脸上带着浅浅笑意:“说明芽芽在他心中极有分量。”
嫁入皇家,最紧要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