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搭在腹间,淡青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云栖芽动作顿住,轻手轻脚在毯子上盘腿坐下。
但凌砚淮好像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她刚坐下,他就睁开了眼睛:“芽芽,你来了?”
“你昨夜没睡好?”云栖芽问:“怎么靠着马车都能睡着,来了为何不派人去叫我?”
凌砚淮笑了笑,起身在她对面盘腿坐下:“我也是刚到。”
“给你带的点心。”云栖芽把点心推到他面前:“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去办事。”
“多谢芽芽。”凌砚淮拿起点心就尝,宽大的袖摆挡住桌沿,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矜贵。
他今天好像有些奇怪。
云栖芽忍了又忍,在马车停在宗正寺门外时,还是忍不住道:“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生气归生气,但她又没跟他绝交,还是要关心他的。
“我没事。”凌砚淮掀起帘子,对云栖芽伸出胳膊:“芽芽,来。”
宗正寺门口站着值守的卫兵,云栖芽没打算让小伙伴在外人面前丢脸,伸手虚扶着他胳膊跳下马车。
“怎么了?”凌砚淮注意到云栖芽在盯自己手腕。
“你的手好暖和。”云栖芽收回手,隔着衣袖都能感受到暖意。
“可能今天穿得比较多。”凌砚淮步伐不快,但很稳。
他踏进宗正寺大门,回头对云栖芽笑。
云栖芽小跑两步跟在他身后,见他还站着不动,又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
两人袖角碰触在一起,云栖芽接过小吏手中的灯笼,扭头看了凌砚淮一眼,他脸色好像更白了。
宗正寺大牢的味道仍旧不好闻,废王也还关在原来的地方。这几日凌砚淮没来关照他,他精神好了些,都有力气靠墙坐着。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无法抑制的开始颤抖,满脸惊恐地望向来者。
与他的恐惧相比,凌砚淮清冷冷的双目中,找不到半分情绪。
小吏们不用瑞宁王吩咐,就拖着废王去暗室耍了一套养生拳。
等他再被拖出来时,像一团烂肉匍跪在云栖芽面前。
“求……求……”
他想向云栖芽求饶,也只敢向她求饶。
不可一世作恶者,到最后也不过如此。
云栖芽想说,你鱼肉百姓,毫无人性时,有没有听进一句求饶?
可她不想问了。
一切都索然无味。
因为除了把废王千刀万剐,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告慰受害者们的在天之灵。
“凌寿安,我们走吧。”云栖芽拉了拉他袖子:“我们以后别来了。”
她好像还是更习惯叫他的小名。
凌砚淮怔怔地想,没了废王,她以后还约他出来玩吗?
再次回到马车上,云栖芽坐到凌砚淮刚才坐的位置,凌砚淮神情有些慌乱。
“我给你的点心,你没吃?”云栖芽注意到桌子下面,放着几块凌砚淮刚才“吃下”的点心?
“好你个凌寿安,我跟你生气,你居然怀疑我在点心里下毒?”云栖芽转身就要跳下马车:“我要跟你绝交!”
凌砚淮再也顾不上其他,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芽芽,别走!我没有怀疑你下毒。”
他只是胃口不佳,实在吃不下。
他单手捂住疼痛欲裂的头,如果让芽芽就这么生气离开,他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你在发热?”云栖芽反手握住凌砚淮的掌心,怒火瞬间消失无踪:“凌寿安,你是想把自己烧成傻子?”
她可以吃小伙伴软饭,可以吃皇家王爷软饭,但她不能吃傻子的软饭。
她的道德不允许。
“我……”
“闭嘴。”云栖芽不让他说话,掀开帘子对车夫道:“立刻回王府,派人请御医。”
“芽芽。”
“再说话,信不信我踹你?”
马车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响起凌砚淮弱弱的声音:“你能不能陪我回去?”
云栖芽:“我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