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问传话之人:“陛下可有宣召我?”
“回老太爷,宫中来使说,陛下只召见老爷一人。”
崔老叹息一声。
麻烦了。
崔刺史忐忑不安地乘坐马车进宫,他进宫门的时候,刚好碰见云伯言的马车出来。
两辆马车交汇而过,即使云家马车已经走远,崔刺史仍能看到送行的太监,站在宫门后对云家马车笑得殷勤。
他下了马车,引路太监沉默不语,他心里越发不安。
老郡王从御书房出来,与崔刺史迎面碰上。
“循郡王。”崔刺史向老郡王行礼:“您老安。”
“你……”循郡王怜悯地瞅他一眼,看在崔老的份上提醒了他一句:“瑞宁王刚刚回宫,此刻正在御书房。”
崔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敢纵容小厮对大殿下和大殿下的心上人无礼。
别人柿子挑软的捏,他家不一样,就爱往刀口上撞。
知道陛下癫瘟发作的时候,有多可怕吗?
瑞宁王?
崔刺史更加迷惑,难道郡王爷这是在暗示他,可以向瑞宁王求情?
可他又不认识瑞宁王。
“多谢郡王爷告知。”崔刺史觉得对方眼神有些奇怪,但是此刻他已经无暇多顾。
待他被宣进殿内,看清坐在皇上左下首之人的容貌后,眼睛瞪大,这不是几个时辰前,站在茶楼下等温氏女的那位宗室子弟吗?
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天杀的温氏女,拿了他五千两银子,怎么也不告诉他,这位就是瑞宁王?!
真是令人心寒。
第36章第一好天下第一好
崔刺史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他虽久不在京城,但对陛下有多看重瑞宁王这件事也有所耳闻。
他们崔家,踢到钉板了
“陛下,微臣有罪。”
早知道他就是瑞宁王,今天遇到温氏女的时候,他就该出茶楼给他磕一个。
随后又后悔今天出门只带了五千两银票,他就应该带五万两,说不定温氏女能看在银子的份上,帮他美言几句。
为了崔家的未来,他能屈能伸。
崔刺史脑子里闹哄哄,满心满眼都写上了要完。
凌砚淮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崔辞的父亲。
从进门到看清他的脸,他连替自己辩解的话都没说,直接跪了下来。
一个很合格的臣下姿态。
这样一个看似谦卑的臣子,在不如他的人面前,却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移开视线开始想,如果他遇到的芽芽是商户女,他会怎么做呢?
他可以给她地位,给她金钱,给她很多很多她想要的东西,那她会不会更喜欢他一点?
皇帝正在生气,气崔刺史家的下人对他儿子无礼。
他心里怒火难消,扭头看向儿子,却发现他在走神,脸上还带着莫名其妙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傻气。
这个瞬间,他心头的怒火,突然之间就消散了大半。
他几乎从未见过淮儿的这种模样。
傻气,却又如此充满活力。
没有人能够体会,一位父亲在此刻的感动,他甚至顾不得崔刺史还跪在地上,就想写下一份赐婚圣旨。
崔刺史膝盖发疼,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脑海里飞快闪过各种猜测。
陛下与瑞宁王为何都不说话?
“你父亲是朕的老师。”皇帝开口了,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冰凉:“朕敬重老师,但朕不能容许他人对朕的孩子无礼。”
崔刺史磕头请罪。
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只是火上浇油。
“吾儿体弱,从不主动伤害人。他乃朕之爱子,你们对他无礼,便是对朕的不恭。”
他心疼淮儿幼年时的苦难,所以就更加无法容忍他人对淮儿的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