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首看云栖芽,对方正低着头,偷偷看放在桌下的一匣子珍珠,开心得圆圆的大眼睛都眯成了半月牙。
高台上的帝后似乎朝这边望了过来,崔娴轻咳两声,端起桌上的杯子:“云姑娘,今日我与云姑娘一见如故,我敬你。”
“谢谢崔姑娘。”云栖芽抬起头,优雅回敬:“我也敬你。”
此刻的云栖芽优雅端庄,言行礼仪挑不出半点错处,但崔娴却觉得,刚才她低头偷笑的模样更加耀眼。
“皇上,你的眼神收敛些。”皇后端起酒杯掩住唇角:“莫要被云姑娘发现。”
“灵动活泼,眼神清亮,一看就是云家后人。”皇帝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瞧,怕把好大儿喜欢的姑娘吓到:“淮儿当真喜欢她?”
“其他的我不清楚,但淮儿昨日在我这里拿走的梅香粉,今天用在了这位姑娘身上。”皇后给皇帝夹了一筷子菜:“云家二房与废王过往有恩怨,所以跟淮儿去宗正寺的人,应该也是她。”
当年发生的事,云家虽未告诉外人,但云侍郎早已经把事情经过禀告给皇帝。
云家二房被逼得用假身份远走他乡,也实属无奈。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这个小姑娘。”皇帝心中欣喜,有喜欢的姑娘好啊。
有喜欢才会心生惦记,惦记的东西多了,也就想好好活着了。
哪怕仅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不想错过。
宴会结束,女官没有让贵女们步行到宫外再乘车,而是直接安排他们乘坐马车离开。
崔府与诚平侯府相隔不远,所以云栖芽与崔娴同乘一辆马车出宫。
“云姑娘。”
马车即将到诚平侯府时,崔娴开口道:“我的家中没有其他姐妹,云姑娘若是得空了,希望你能赏脸到鄙府坐一坐。”
她很少如此热情邀请别人,神情有些羞涩。
云栖芽干笑两声,她觉得崔刺史看到她,应该开心不到哪里去。
她不能对不起崔刺史给的一万两银子。
“多谢崔姑娘,得空我一定到贵府拜访。”
明天没空,后天也没空,以后都不太有空。
她是有道德的人,拿了钱一定会办事。
“姑娘回来了。”
崔娴一回家,就被父亲叫去了书房。
“父亲。”崔娴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进门后见兄长也在,对他浅浅一笑。
“听闻你祭拜花神时站在首列?”崔刺史对女儿的表现很满意:“与你同站一列的人还有谁?”
“礼部尚书的孙女,以及……”崔娴面上的笑意变得明显:“诚平侯的孙女。”
“诚平侯府子嗣单薄,不符合皇家挑选王妃的标准,此女不足为虑。”崔刺史沉思片刻:“倒是礼部尚书的孙女,你要暗中提防。”
崔娴脸上的笑意散去,她咬着唇角不语。
崔刺史继续道:“前几日兵部尚书年迈致仕,礼部尚书性格沉稳,极有可能调任为兵部尚书。”
“等他一走,礼部尚书的职位便空缺下来。”崔刺史呼吸沉了沉:“陛下调任我回京,必是为了提拔我们崔家。”
屋子里静下来。
“娴儿,为父猜测,陛下与皇后有意让你做洛王妃。”
崔娴沉默不言。
她并不想成婚,更不想成为洛王的王妃。
可她知道,父亲不在乎。
离开书房后,崔娴长长舒了口气。
天色已黯,崔辞提着灯笼送她回院子:“我见你回来的时候面上带笑,今日进宫发生什么开心的事?”
知道兄长在有意宽慰她情绪,崔娴勉强笑了笑:“今日我在宫里认识了一位很好看,也很有意思的姑娘,她有一双极美的眼睛。”
“是吗?”崔辞不置可否。
他早就见过世上最美的眼睛,妹妹口中的人,又怎么比得上她?
凌砚淮还是踏进了皇后的宫门。
宴会已经散去,皇后宫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凌砚淮站在前殿大门前,不知栖芽中午坐在哪个位置,宫里的膳食她吃得开心吗?
“大殿下。”守着殿门的小太监紧张地跪下:“今日天凉,请殿下到后殿歇息。”
凌砚淮看了眼紧张得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沉默的转身离开。
每个人都在害怕他。
走到母后寝殿前,父皇身边的近身太监也在,他们见到他,纷纷行礼问安。
“淮儿来了?”殿内出来父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