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猜测到某种可能,再看云栖芽时,便多了几分敬重,转头吩咐宫人搬来桌椅,让在场的贵女们坐下等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云栖芽总感觉自己盘子的果子比其他人大,颜色也更红。
为了照顾她,小伙伴居然连这点小事都替她考虑到了?
这是崔娴第三次参加花神祭拜,但这是她第一次等待时,宫里为她们准备休息桌椅。
祭拜花神是一件神圣的事,为了彰显诚心,都是肃立静待。
这次与往日,有何不同呢?
她观察着在场其他十一位姑娘,里面近半数人,去年也参加过祭拜花神,她们似乎也对这次有桌椅点心感到意外。
她担心妆容受损,所以并没有动桌上的瓜果点心。
与她相邻的云姑娘大概没有参加祭神的经验,在宫女的伺候下,吃了好几个果子。
她有心提醒,但碍于有女官在场,只能垂下头,伸手摸了几下没有动过的果盘,希望云姑娘能懂她的暗示。
可惜围在云姑娘身边的两三个宫女过于热情,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这点暗示。
时间缓缓过去,云姑娘唇上的口脂已经没了,幸好她唇色生得好看,即使没有口脂也很润泽。
崔娴放下了心。
很快她又发现,自己方才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有宫女拿来口脂,特意为云姑娘补上了妆。
白嫩的脸,红润的唇,云姑娘生得实在太过好看。
崔娴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待桌椅撤去,外面响起太监的击掌声。
“皇后娘娘驾到!”
云栖芽与众人一起行礼,然后偷偷看皇后娘娘的裙边。
那里绣着漂亮繁复的牡丹花,一片繁华景象。
祭拜花神仪式并不复杂,云栖芽只需要按照礼官的提示行礼。
等礼官读完祭文,皇后上完香,云栖芽与众女子献花到祭台上,仪式已进入尾声。
云栖芽仰头看飘向天空的青烟,希望花神娘娘保佑大安风调雨顺。
祭花神结束,皇后在宫中设宴,请她们用午膳。
原来今天要管饭。
云栖芽乐颠颠跟在队伍里,她其实挺喜欢宫里那些山珍海味。
众贵女到殿内落座,还没开席就先得了赏赐。
一套代表十二花神的金钗,十二朵宫花,各个都漂亮精致。
祖母、大伯母、母亲、宋姐姐、明珠姐姐,还有她自己,刚好每人两朵。
凌寿安是男人,宫花就不分给他了。
“云姑娘。”崔娴见云栖芽盯着宫花金钗笑得很开心,没忍住想要与对方交好的心思:“在下姓崔。”
听到崔这个字,云栖芽心情变得更好,她合上装宫花的盒盖:“不知麟州崔刺史是你的……”
“那是家父。”
“原来你是崔刺史的爱女。”云栖芽放下装宫花金钗的锦盒:“崔刺史为人大气爽朗,良善仁德,一直是我心中的大好人。”
崔娴回忆着父亲不苟言笑,事事以家族利益为先的性格,表情有些茫然。
啊?
大气爽朗,良善仁德?
说的是她父亲吗?
面对云栖芽那张真挚无比的脸,崔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甚至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烧。
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父亲没有别人口中说得那么好,而感到难为情。
“云姑娘谬赞了。”
“并非谬赞。”云栖芽发自内心表扬道:“我与家人在外行走近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崔刺史那么好的人。”
崔娴:“……”
她父亲在外面干了什么,是不是骗小姑娘了?
面对云姑娘漂亮又诚恳的双眼,崔娴低下了满是愧疚的脑袋。
“你是说,淮儿昨日拿走的梅香粉,今日就用在了云家小姑娘身上?”
内室,皇后刚换下一身礼袍,听完女官的汇报以后,激动得在屋子里转了三圈:“你做得很对,若她便是那位让淮儿愿意出门的姑娘,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难怪那日老二想娶云家小姑娘为侧妃,淮儿会开口骂老二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