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凌砚淮,面对少女震惊的眼神,神情平静的回答:“我也喜欢。”
“我就说嘛。”云栖芽捧起杯子,借着杯子里热气暖手:“世间有几人能不爱银子?”
“文人的笔墨纸砚,武将的刀枪棍棒,官吏衙役的俸禄,天下万民的衣食住行,每一样都要花银子。”云栖芽笑嘻嘻道:“不过这都是我跟你私下讲的话,如果是外人问,那说法肯定就不一样啦。”
凌砚淮眼底的笑意漾开,原来他已经是栖芽眼里的自己人。
什么崔家郎君,连栖芽真实姓名都不知道,自然是外到十万八千里远的人。
不值一提。
云栖芽等了半晌,见小伙伴盯着她手里的茶杯笑,也不问她面对外人时怎么说,放下杯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聊着天呢,你怎么还发呆?”
“我是在思考,如果有外人问你,你会怎么回答。”凌砚淮立刻端正态度。
这才对嘛。
云栖芽满意了,她放下晃来晃去的手,捂着嘴吃吃笑:“若是别人问,我就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岂能因这些东西失了本心。”
可她的本心,就是有点小贪财呀。
“明白了。”凌砚淮受教:“以后若是别人问我,我也这么回答。”
“嘻嘻。”
“还有还有,如果别人问你书读得如何,你不要说好,也不要说不好,就说近来有本什么书,甚是有趣,可惜自己才疏学浅,还未能全部参透,这本书一定要够有名,够难,够有深度。”
瑞宁王府的随侍们,就这样默默听着云小姐,教自家王爷学会如何让自己满嘴没一句实话,但也没明显的谎言,又无形中抬高自己的说话技巧。
云家小姐天天带着王爷做街溜子有些屈才了。
她应该去做使臣,周游列国宣扬他们大安赫赫国威,让他们大安名利双收。
两人喝完茶,路过一家乐坊时,乐坊门口的小厮正在招呼客人,隐隐有丝竹声传出来。
云栖芽下意识捂住自己腰间的荷包。
凌砚淮停下脚步,望着这家乐坊大门上悬挂的牌匾,扭头观察云栖芽,却发现她只顾着捂荷包,对这家乐坊里的乐人没有丝毫渴望。
“我们赶紧走。”云栖芽想起不久前在这家乐坊的遭遇,心有余悸道:“这里不适合我。”
这里面有人惦记她的荷包,可怕得很。
钱她只想花在自己跟重要的人身上,其他人她舍不得。
凌砚淮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等云栖芽带他离乐坊越来越远,他弯了弯嘴角。
勾栏男人,上不得台面。
“这种地方是销金窟,对我荷包不友好。”云栖芽回头看了眼远处的乐坊:“我现在看到它就害怕。”
“你缺银子?”凌砚淮开口:“我今日带了一些银票,你先拿去花。”
说完他心里有些难受,她会不会拿着他给的银子,去乐坊里玩?
他低头摘下腰间荷包,递给云栖芽:“给你。”
“我不缺银子。”云栖芽把荷包还给他,小伙伴太实诚,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占他便宜:“我只是舍不得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可她请他吃过很多美食,还要送价格昂贵的麟烟墨给他。
凌砚淮捏着没有送出去的荷包,所以他是不同的?
“你跟瑞宁王关系如何?”看到乐坊,云栖芽就想起了那辆漂亮的马车。
凌砚淮默了默:“尚可。”
“那你坐过瑞宁王那辆马车没有?”云栖芽十分好奇:“他那辆马车里面,是不是也镶嵌了宝石?”
“你说的哪辆?”凌砚淮仔细回忆,他的王府有很多辆父皇母后为他精心打造的马车,可惜他平时很少注意马车上的细节。
原来瑞宁王不止一辆漂亮马车吗?
云栖芽眼底的羡慕几乎化为实质:“真好啊。”
凌砚淮明白过来,原来她喜欢他的那些马车。
他几乎毫不思索道:“你喜欢那些马车,明天我带你去瑞宁王府挑一辆马车坐。”
也许她会看在漂亮马车的份上,放下对瑞宁王小心翼翼的防备。
“那还是算了。”云栖芽瞬间清醒过来。
漂亮马车固然可贵,但她的小命更重要。
皇帝陛下有多稀罕大儿子她还是知道的,就算瑞宁王真的大方,她也不想去挑战皇上的容忍性。
“凌寿安,你是宗室子弟,就算循郡王很受陛下信任,你也别忘了君臣之礼。”云栖芽语重心长提醒他:“你千万别去招惹瑞宁王,万一你被皇上关进宗正寺,没有你帮忙,我想去牢里探望你都不行。”
“哦。”凌砚淮垂下头,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怜。
“哎呀,就是漂亮马车而已,喜欢不代表一定要拥有,世界上不属于我的漂亮东西有很多,又不是每一样都必须要得到。”
云栖芽笑了:“你如果还难受,那我们明天出来玩的时候,还让你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