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心里一阵发紧。
顾识弈递水的动作顿住了,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像是被她反应刺痛了,嘴角的弧度也僵硬了几分。
诸愿并非不知好歹。
她清楚顾识弈的凶狠皆是为了保护自己,可那份源自本能的害怕却怎么也藏不住。
现在看到顾识弈露出这样受伤的神情,她又感到一阵无措和愧疚。
当顾识弈垂下眼睫,像是要掩盖眼底的难过时,这种情绪达到了顶峰。
她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正要收回的手。
为了让他安心,也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抓着他的手腕,就着他的姿势,小口小口地喝着杯中的温水。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瑟缩的那一刻,顾识弈的心里正疯狂地盘算着如何解释。
他清楚,就算再来一次,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结果,他反被诸愿微凉的指尖抓住,还被她主动靠近喝水。
顾识弈的心底就像平静的水面丢进了一颗小石子,激起圈圈涟漪,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
即使他明白她只是误会了,却仍旧止不住地心动,伴随着一丝愧疚闪过心头。
但他却恶劣地没有解释,反而顺势垂下眼睑,露出更加落寞和受伤的表情。
果然,诸愿见状,连忙拿过床头的手机,快速打下一行字:【谢谢你救了我。】
但顾识弈想要的不止这个。
他主动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诸愿,让我来安排你哥哥的手术,好不好?”
别再为了那笔手术费去做那些危险的兼职了。
这一次有他及时出现,可万一哪次他不在呢?她该怎么保护自己?
一想到这些可能性,他就后怕不已,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紧,疼得厉害。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抓住正要缩回被子里、似乎想拒绝他的诸愿的手,声音迫切却又努力克制着情绪:“好吗?”
少女的手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寸步不让,眼神紧紧锁着她,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顾识弈皱起了眉头,眉宇间满是不解。
明明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本就应该互相扶持。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难辨地看着少女:“那你怎么样才肯接受我的帮助?一定要签那份合同才行?”
见她缓缓点头,他先是深吸一口气,仿佛攒足了力气,可下一刻又泄了下去,低声妥协:“好。”
“但是,”他话锋一转,在诸愿猛地看过来、眼神里充满惊喜又警惕时,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条件是,以后,你都要听我的。”
诸愿原本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苛刻条件的准备,比如更加繁重的工作,或者更不平等的条约,却没想到顾识弈的条件竟如此简单——只是让她听话?
简单到让她觉得,这不过是他为了帮助自己而随口提出的敷衍条件。
顾识弈图什么呢?
仅仅是出于道义,帮她这个“妻子”?
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顾识弈突然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下一秒,温润的薄唇轻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触感清晰而柔软。
像被细小的电流轻轻击中,从额头一路麻到
心底,让诸愿瞬间忘了呼吸。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原来,顾识弈的条件,是她!
第二天早上,诸愿醒来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份已经签好“顾识弈”名字的合同。
她摸了摸额头上昨晚被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诸愿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反正她已经卖给诸世青一次了,现在再“卖”给顾识弈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只要能救哥哥,她什么都愿意。
她只希望,在接下来的半年里,能尽快赚够钱还给顾识弈。
等到离婚的时候,这一切就都能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