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糖稀冒着丝丝白气,在清冷的街道中显得格外诱人。
她脚步一顿,心念一动,忽然伸手拽住了裴轻惟的衣袖。
“你看那个。”
裴轻惟被她扯得停下脚步,顺着她目光望去:“怎么了,殿下?”
戚绥今转而看向摊主,指着裴轻惟,笑嘻嘻道:“老伯,能照着他的样子,重新画一个吗?”
摊主闻言仔细打量了裴轻惟几眼,脸上堆起笑容:“哟,这位公子丰神俊朗,仪表堂堂,画起来可不容易呀……这价钱……”
“价钱不是问题,”戚绥今爽快道,“只管画好就是了,画的我满意,再多赏点!”
“得嘞!您瞧好吧!”老叟眉开眼笑,舀起一勺琥珀色的糖稀。
裴轻惟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
过了一会儿,一个眉眼清晰,衣袂飘飘的“糖人裴轻惟”便完成了。
戚绥今付了钱,接过糖人,“老伯,你这手艺真行!”
“过奖过奖!
戚绥今转身,把糖人递到裴轻惟面前:“喏,给你。”
裴轻惟垂眸看着那个晶莹剔透的“自己”:“殿下,你自己吃吧,我不能要的。”
戚绥今眨了眨眼。
说罢,她竟真的举起糖人,毫不在意地,轻轻舔了一下“裴轻惟”的脸。
裴轻惟看着,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冲上耳根。
戚绥今“啊呜”一口把头咬掉,疑惑地看着裴轻惟:“你脸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裴轻惟道:“抱歉殿下。”
戚绥今道:“行了,有什么好道歉的。”她空出的胳膊张开:“背着我继续逛吧,我们明天再回宫。”
裴轻惟走到她身前转过身,将人再次稳稳托起来。
戚绥今很快把糖人嚼完了。
她其实有点困了,还是硬撑着,问:“裴轻惟,你还记得三姐怎么说的你吗?她说你很听话,怎么打怎么骂都不会离开,要是换个人早就受不了我了,你为什么……能一直在我身边呢?”
“殿下在,我就在。”
“别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我从不敢欺瞒殿下,我说的就是真心话。”
“骗人,你怎么会一直在我身边呢?你是不是想骗取我的信任,然后骗我的钱啊?”
“不会。”
戚绥今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便嚷道:“算了算了,不问你了。”
“好的,殿下。”
戚绥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已经身处一间房间,只有桌上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
窗外是漆黑一片,唯有远处零星几点渔火,倒映在水面上,随波荡漾。
原来是在一艘船上。
裴轻惟坐在灯旁边,见她坐起身,他抬眼看过来:“殿下。”
“嗯……”戚绥今揉了揉眼睛,“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裴轻惟道:“我去给您拿点吃的。”
“不用了,”戚绥今摇摇头,睡得太久,并不觉得饿,“现在不想吃。”
裴轻惟闻言,也没再问。
戚绥今下了床,伸了一下胳膊,且揉了揉后腰:“是不是睡得太久了……感觉腰有点疼,我出去透口气了。”说着要往外走。
“殿下,这艘船晃一晚上就会回来,咱们正好回宫。”
“知道了。”戚绥今推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河面比白日冷许多,晚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格外舒爽。
甲板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船工在船头低声闲聊,她在不算宽敞的甲板上溜达了一圈,碰到一个精瘦的船家。
船家一见她就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娘子出来玩啦?咱们这船稳当吧!”
戚绥今笑着点头:“挺好的,很稳当。”
“那就好!夜里风凉,小娘子多加件衣裳,别着了风寒!”船家热情地叮嘱。
“好。”戚绥今又寒暄了两句,便慢慢踱步到了船尾。
这里更显清静,她靠在微凉的木质栏杆上,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