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避的速度足够快,即使被击中,无论是属于“鬼”的超强恢复力,还是她自己本身的术式,都可以将她自身的状态回复到最佳。
于是,这场战斗便逐渐僵持了起来。
两面宿傩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样下去,真是无趣到令人厌烦。”
“你既无法赢过我,也无法摆脱我的纠缠。”沙理奈说,“我会一直与你战斗到悠仁醒来。你应该也知道,你这样自由活动的状态只是暂时的,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成为一个没有身体的可怜鬼。”
特级咒灵的面色沉了下来:“你凭什么会以为,我会这样愚蠢地让出身体。”
他极速后退,五指成爪,对准了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毫无顾忌地将属于少年人还在跳动的心挖了出来。
“虎杖!”伏黑惠的面色顿时一片煞白。
而沙理奈已经冲了过去。
她面对面按住了两面宿傩的肩膀,金色的发丝在她的身后飞扬。
“本来并不想暴露我的术式的。”她低声自言自语。
“【还原咒法】。”女孩念出了这样的字句。
两面宿傩的眼睛微微睁大。
新的心脏在他的胸腔之中开始初次跳动,两人的距离近到他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浅淡的香气。
“虎杖悠仁,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沙理奈与诅咒之王的两双眼睛对视,发出一声自胸腔爆发的呼唤。
第221章不存在的记忆:跨越山海与岁月
一直一直以来,即使有着远超过其他人的身体素质,拥有那么多的不同,虎杖悠仁都随波逐流地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从小都与爷爷相依为命,虎杖悠仁如同爷爷期待的那样,长成了一个孝顺、正直而善良的高中生。
爷爷在的时候,虎杖悠仁没有多余的理想,只要在仙台生活,就近照料爷爷。而等爷爷去世之后,支撑着名为虎杖悠仁继续走在明确的道路上的信念,便是爷爷留下的一句话。
他希望虎杖悠仁能够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
于是,虎杖悠仁没有任何反抗地接受了自己成为咒术师的命运。他要去无差别地帮助他人,成为与咒灵搏命的、刀尖舔血的咒术师。
只是,虎杖悠仁不知道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是有限度的。
一直到看着自己失去了双手,血液像是爆开的水龙头一样从断掉的手腕处往外喷涌而出的时候,虎杖悠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从最初就处在两难的死局之中。而唯一一个想要向他伸出手的人,被他告知了决定,隔绝在了尸山血海之外。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拥有二十根手指,一部分处于总监会层层监护之下,另一些则散落在不同的地带。这些手指作为特级咒物,剧毒,不可摧毁,也无法消失,只能够进行封印。在虎杖悠仁之前,没有人能够成为他这样特级咒物的容器,其他敢于尝试的人要么当场受肉,要么身体无法承受直接暴毙。
现在,虎杖悠仁吞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只要他吃掉二十根手指,两面宿傩就可以跟随他的死亡一起被完全消除掉。只是,谁也无法保证在吃掉第几根手指的时候,虎杖悠仁会失去自我变成真正的诅咒之王。总监会拗不过五条悟的袒护,不能直接判处他的死刑,却可以像是现在这样派出虎杖悠仁执行远远超过自身实力的任务以便造成对方意外身死。
而两面宿傩本身,对于虎杖悠仁来说就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他现在不过是两三根手指的实力,知道自己无法一直掌控虎杖悠仁的身体,便用这样残酷的方法让男孩的精神崩溃,试图达成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
一旦容器在他人未知的时候有了裂痕,那么距离破碎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只属于虎杖悠仁的两重困境,无论是总监会还是两面宿傩都未曾考虑过他的存活。
为什么会被命运一步步地推到现在这一步呢?即使是再善良的人,此时潜意识也难免会产生恐惧和怨恨。但这样的负面情绪却又与他自己的本性完全相悖。
为什么遇到这些事情的人偏偏是他呢?
虎杖悠仁第一次崩溃了,闭上眼回归到了内心的世界之中——直到一道声音石破天惊地破开了层层的壁障。
那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孩的声音。
深海之内,呼唤破开了水流,让粉发少年沉重的眼皮慢慢张开。
那些恐惧、害怕和怨恨的情绪,都随着这样的一声,如同受惊的游鱼一样四散奔逃得无影无踪。
“区区一句话,就想要把那小子喊出来,你是不是太过小看我了?”他听到自己压着声线,对近在咫尺的女孩发出了低沉的威胁。
面容秾丽的少女与他鼻尖对着鼻尖对视,那双清澈得惊人的眼里没有恐惧和害怕,而是透着令人心颤的、炽烈的情绪。
“我不会给你任何继续伤害悠仁身体的机会的。”金色的发丝散落在她的颊侧,此时的女孩比起挺直脊背,垂眼在教室的课本上写着一行行字迹的时候更加耀眼。
但是,两面宿傩拥有着四只手两张脸,对方这样的阻拦不仅没有让诅咒之王退却,反而激起了他对她无比强烈的破坏欲。
一股令虎杖悠仁毛骨悚然的恶意从他自己的内心升起。
——绝对不能给两面宿傩任何机会来伤害沙理奈。
【不存在的记忆出现了。】
在场的所有人,虎杖悠仁、两面宿傩、惠以及沙理奈的都做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停滞。
在属于虎杖悠仁自己的记忆之中,凭空多出了新的回忆。
——原来森川沙理奈同学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妻子啊。
在年幼的时候,他见到小小的女孩的第一眼,便被击中了心脏,于是将自己很珍惜的饭团也分给了她。他们一同扮家家酒,那时像是小公主一样漂亮的沙理奈就是他的妻子了。
他们在普通的公园里,沙子地上,完成了拙劣把戏一样的结婚仪式,用幼稚的语言学着电视机里的剧情一样交换了誓词,惠在一侧见证。
惠同样地多出了一整串的、连贯不断的、不存在的记忆。
他并不是独生子,在母亲的肚子中的时候,他和他的双胞胎妹妹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