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冷水并不让沙理奈感觉到气馁,她歪头说道:【我想,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的,不是吗?】
系统沉默了。他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这样偏爱这个孩子。
在最初的世界,系统只想要得到更快的任务进度,可是现在,主线任务进度已经不再是他优先级最高的一个,他现在更担忧的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女孩会遭遇到危险,会被那些残忍的反派所伤害。
【保护好自己,做你想做的事情。】系统最终说道。
沙理奈的眉眼弯了弯。
……
是夜。
奈落风尘仆仆地来到了除妖师村,他的傀儡跟着珊瑚在那里出现,作为之前屠村的罪魁祸首,自然而然地被犬夜叉一行人指证了出来,于是便遭到了围攻。
而为了探究所有村民复活的真相,奈落在暗处观察了许久,却发觉即使是村民们本身也对复活这件事没有任何概念,不知是谁拯救了他们的命。
现场并没有残留任何能够被视作线索的妖气。
他逗留的时间稍微有些久,便被处在村落中的日暮戈薇发现了自己身上四魂之玉的气息。
奈落无意进行这种无谓的战斗,在被所有人围攻之前离开了这座村子。
不过,在犬夜叉看来,这分明就是他畏怯而逃跑。
月明星稀,奈落在夜色之中重新回到了人见城。
在回到城中后,他第一时间发觉了那队除妖师们坟墓的异常,地上的土都被翻开,里面的尸体全部都不翼而飞。
奈落几乎被气笑了。
向来之后他算计别人的情况,这样被调虎离山之后摆了一道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比一比谁的计谋更胜一筹。
“神无。”奈落说了一声。
于是,白衣的女孩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她知道奈落将她召唤出来的理由,于是手中捧着的镜子泛起涟漪,最终画面逐渐清晰,出现了正在返程的除妖师。
如果现在追上去杀了他们,也只是下下策。他会被隐藏起来的人牵着鼻子走。
奈落清楚这一点,也在同时感觉到了警惕和恼火。他回忆了自己这段时间接触的所有人,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对他有这样清晰的了解,戏弄般地将他已经杀死了人重新拉回人世间,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神无垂下眼睛,在奈落不再需要她之后便悄然消失在空气之中。
属于少城主人见阴刀的和室内的灯火被点亮,奈落的神色在闪烁的烛火中显得晦暗不明。
这时,和室的门被敲响。
随后,障子门便被拉开,黑发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口。
“你来做什么?”奈落看向她,神色冷漠。深夜的他懒得维持属于人见阴刀的温润,现实遭遇的挫折和谜团让他显露出属于奈落本身的毫无感情。
“今天父亲没有给我上课就走了,是遇到很紧急的事情了吗?”沙理奈往里踏了一步,她穿着素色的衣服,头发随意披散在身后。
看着女孩的五官,在烛火摇曳间,奈落在这一刻竟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的画面。
那时候完整的奈落并没有诞生,他的名字还是鬼蜘蛛,身份只是一个全身烧伤的匪徒,日日只靠那高洁的巫女送食送水来照料。
巫女有着漆黑的发,美丽而冷淡的眉眼,却做着善良的、救助那样肮脏的鬼蜘蛛的事情。
“我等了好久,才感觉到父亲的气息。”沙理奈说,“我猜父亲并没有吃晚饭,晚餐让让厨房做了莲子粥。”
她提着笨重的食盒走进来,它的质量对于普通的小孩来说有些吃力,但对于半妖来说并不算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奈落注视着她,说道。
“我不知道呀。”沙理奈见他没有拒绝,便将盖子打开,把饭食端到旁侧的矮桌上,她理所当然地说,“我只是想如果父亲回来的话就可以立刻吃到了。然后我等了又等,父亲就真的回家了呀。”
奈落心中微微一动,他这才分了注意力去打量这个小小的孩子。
她光脚踩着木屐,身上乱七八糟地披着件外袍,看起来是歇下之后又重新起来的。
“我是妖怪,并不需要与人类一样顿顿进食。”奈落说,他并不理解女孩这样做的缘由,“你同样如此。”
“嗯……”沙理奈想了想,说道,“我知道的。可是,我喜欢父亲,也想关心父亲,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分享给父亲吃。”
她说着最简单不过的道理,术法之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派天真。
奈落看着她,忽而说道:“玩这样过家家的游戏有趣吗?”
沙理奈微微一怔,她拧起眉,看向眼前夜晚之中灯火阑珊下男人鬼魅般半明半暗的脸庞。
“父亲不喜欢我喜欢你吗?”她说出了一句拗口的话语。
奈落想,在她降生之前,他从不知真正养育一个孩子会是这样的麻烦事。
他所有的分身生来就有性格与成年人的智慧,并不需要他去引导什么,只需要像棋子一样将它们摆在棋盘上。
沙理奈是唯一的例外。
“你去睡吧。”奈落说。他并没有回答女孩方才的问题,补了一句,“听话。”
于是女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