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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咫尺心渊(1 / 2)

岭南深山,夜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呜咽。

收留裴钰和阿月的妇人姓周,寡居多年,独自守着这山坳里的茅屋和一小片薄田过活。

她话不多,但心地善良,看出两人落难,不仅留宿,还翻出两套虽然破旧但浆洗干净的粗布衣物让他们换上,又熬了驱寒的草药。

茅屋狭小,只有一间正屋和一个灶间。

周大娘将自己的床铺让给阿月,自己抱了稻草在灶膛边搭了个地铺。

裴钰则被安置在正屋角落一块用木板临时搭起的床上,与阿月隔着一道简陋的布帘。

夜深人静,周大娘已然熟睡,灶膛里余烬发出暗红的光。

布帘另一边,阿月躺在带着皂角清香的床铺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身侧裴钰极其轻微却并不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百感交集。

劫后余生,暂时安全,身体被温暖的食物和草药熨帖,本该放松些许。

可她心里却像压着什么,沉甸甸的。

白日里公子看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让她不安。

那里面有感激,有歉疚,有心疼,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痛楚和……自我厌弃。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布帘的方向。

帘子很薄,能隐约看到另一边裴钰侧卧的轮廓。

他好像也没睡,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公子?”阿月极轻地唤了一声。

那边静默片刻,才传来低低的回应:“嗯?”

“您……还没睡?是伤口疼吗?”阿月问,声音里满是关切。

“没有。”裴钰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睡不着。吵到你了?”

“没有。”阿月连忙道,“奴婢也睡不着。”

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阿月,”裴钰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谢谢你。”

阿月鼻子一酸:“公子又说这个。”

“不是客套。”裴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这一路……若无你,我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在黑云寨,在流放路上,在今天……你比我勇敢,也比我坚强。”

阿月听得心头发热,又有些难过:“公子别这么说。奴婢只是……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没有什么是你该做的。”裴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是我……连累了你。”

“公子!”阿月有些急了,想掀开帘子过去,又顾忌着周大娘,只能压低声音道,“奴婢心甘情愿!公子若再说这样的话,奴婢……奴婢就生气了!”

那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不再说话。

阿月心里更难受了。

她知道公子心里有坎,那道坎可能比岭南的山还要高,还要难以逾越。

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笨拙地说:“公子,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逃出来了,周大娘是好人,我们好好养好身体,以后……以后总会有办法的。”

“以后……”裴钰喃喃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是希望还是更深的茫然。

时间一点点流逝,阿月的眼皮渐渐沉重。

就在她意识快要模糊时,忽然感觉身侧的床板微微一动。

是公子?

她勉强睁开眼,透过薄帘,隐约看到裴钰似乎坐了起来,然后……竟然掀开帘子,轻轻走到了她的床边。

“公子?”阿月睡意全无,也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看到裴钰只穿着单薄的中衣,站在她床边,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幽深地望着她。

“阿月……”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阿月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情感。

不等阿月回应,他忽然俯身,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那拥抱用力得几乎让阿月喘不过气,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带着冬夜的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阿月僵住了。

公子从未如此主动地、如此紧密地拥抱过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感受到他手臂上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

一种陌生的、带着悸动和心疼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公子……”她下意识地想问怎么了,却感觉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她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裴钰将脸埋在她肩窝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哽咽。

阿月便真的不动了,任由他抱着,甚至迟疑地、试探着抬起手,轻轻环住他清瘦的腰背,笨拙地拍了拍,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更紧地贴向她。

夜风似乎小了些,屋内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裴钰的呼吸渐渐平缓,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将阿月更紧地圈在怀里,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之中。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带着草药的味道,还有一种阿月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清冷感。

阿月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颈侧,能感受到他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一种奇异的安宁感蔓延开来,仿佛外面的风雨、过往的苦难都暂时被隔绝。

她甚至有些贪恋这份温暖和安心,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裴钰微微动了一下,下巴蹭过她的额发。

她下意识地仰起脸,想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