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等我一年。”
“这一年,你在美国好好读书,我在英国把事情了结,就来这边陪你。”
他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这一年里……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
哪怕你不承认我是男朋友,能不能也别给别人机会?
初初张了张嘴,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和小心翼翼,那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又选择了沉默。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游问一的心一点点悬起,又一点点落下。
他了解初初,如果不愿意,她早就冷冷地甩出一句“凭什么”,或者直接推门下车了。
不拒绝,就是还有机会。
不拒绝,就是心软了。
“行。”
游问一突然笑了,他自顾自地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许,身体向后一靠,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车内的凝滞。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他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倒车,一边侧过头。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饿不饿?”游问一看了眼时间,“带你去吃东西。”
“我想吃中餐。”初初想起那盒难吃的草莓和油腻的左宗棠鸡,胃里一阵空虚。
游问一腾出一只手把初初放在膝盖上的手抓过来,握在掌心捏了捏。
“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中餐。”
初初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任由他牵着了。
手背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那种久违的、被人妥帖照顾的安全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用余光瞄了一眼身边开车的男人。
一年么……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她和游问一之间逃不掉的劫数。
“游问一。”她突然开口。
“嗯?”
字字清晰:“如果我要你脱离游家,我才会跟你在一起呢?”
拒绝x3。
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收了一下。
他倒是没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侧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问得无比认真:“哪种脱离?”
初初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决绝道:“六亲不认的那种。”
平淡的语气,一道无解的送命题。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能真正做到“六亲不认”,血缘、利益、人脉,早已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
根本不可能。
她这是在变相地拒绝游问一。
车子恰好滑行到了路口,红灯亮起。
游问一踩下刹车,车厢内陷入安静。没有立马回答,转过头看着前方的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他在思考。
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他在盘算手里的底牌,盘算英国的资产,盘算如果真的切断了游家的输血,他还需要多久才能重新站稳脚跟,才能护得住眼前这个人。
1分钟的红灯像一世纪那么久。
就在初初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或者笑着说“别闹了”的时候,游问一开口了。
“初初,”他很冷静,“高中生才需要依靠家里、刷家里的附属卡来过生活。”
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语气透露出无比的笃定与野心:“我已经大学毕业,虽不说完全脱离,但这几年我也没闲着,该布的局、该做的投资,我有自己的版图。即使现在被扫地出门,我也养得起你。”
认真的规划,不似玩笑的回答,让初初彻底怔住,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本以为这第三次的拒绝会让游问一继续退回原来的位置,但他这次很明显是有备而来甚至是对她要势在必得。
“但是,”游问一话锋一转,“如果是你要的那种‘六亲不认’的彻底剥离……那是伤筋动骨的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年不够。”
红灯转绿。
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游问一却没有急着起步。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紧紧地再次握住了初初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可以。”这三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
“我可以为了你不要游家,可以从头再来。但是初初,时间会比一年更长。”
“如果你愿意等我……”游问一的喉结滚了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干干净净地走到你面前。”
只做游问一,不做游家的任何人。
她原本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但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他竟然是认真的。
这个疯子,他是真的在考虑为了她众叛亲离。
心跳加速,血液躁动,赤诚的心,孤注一掷的爱,初初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