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随二少爷一道去陈氏呆到日头斜西的狐狸还未接到回府的命令。
得了许可,狐狸便在陈氏的宅邸跑来跑去。
这院子深得可以养鬼,又尔真真切切这么觉得,花木之间甚少见下人往来,一派浮世大宅的阴森气。
她就是在那时撞见了陈晏奇特的怪癖。
未点灯的院内,一张长案前,糕点盘摞得像是要祭天。
几个下人,高矮胖瘦皆有,吃得满头是汗,皮肤憋闷,皆成了死猪一样的血红色,那些各色糕点被塞进嘴里,腮帮鼓起,瘦的咽不下肩膀耸起来,直咳嗽,胖的下人脖子青筋爆起,硬继续往嗓子眼里塞,偏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陈晏就坐在正位,神色冷漠,看着那些下人吞食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只只牲畜如何填撑肚皮。
谁能想到,平日常被先生赞誉的陈长公子还有这样一面。
扒在草丛里瞧见这一幕的小狐狸都快看傻了。
……
“尔尔,今日的事,拜托你,不要说出去。”
那天晚上,他当时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商厌身边时,给她温声细语说道。
狐狸一心念着嘴里咬着的桃酥,点头应下,心头痒痒地记下这件怪事。
很多年后的这天傍晚,饥饿的狐狸终于得了口吃食。
——一块外表长得十分规整的桃花糕。
粉粉腻腻,又尔小心地咬着一半,齿尖触到糖脂包裹的瓣馅,满足地咽下。
再往前,她犯了难。
另外半块糕点,捏在两根极白净的指尖中。
已是近在眼前。
他怎么还不收回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