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聪明地瞒过了所有人,却唯独在那个沉默喝酒的男人心里,钉下了一根带有倒钩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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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晋言离场离得极冷淡,芸芸抿了一口残酒,觉得这热闹也跟着失了颜色。她拉起孟夏的手,神色里带了点少见的严肃:“夏夏,陪我去露台吹吹风,我有点晕。”
两人穿过长廊,夜风卷着湿润的冷意扑面而来。芸芸靠在栏杆上,她显得有些急躁,拉着孟夏的手,语速极快,生怕刚才那个游戏的余温还在孟夏心里留着火种。
“夏夏,你得清醒点,千万别被张若白那副皮囊给骗了。”
芸芸盯着孟夏,语气里满是不负责任的笃定:“他那个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轻浮。他随便跟女人上床,始乱终弃的事儿一箩筐,屁股后面全是桃花债。你要是真的对他动了心,那这辈子就完了。”
孟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压根没那心思,芸芸就更激动地打断了她:
“他这种人最擅长骗你们这种单纯的女孩子。他一定会满口答应跟你确认关系,表现得比谁都深情,可一旦得到了,他很快就会厌倦。谁知道他背地里玩过多少女人?弄不好连名字都记不住!”
这些话,芸芸自己也没考证过真假,大多是听了一些社交场上的碎嘴子,加上她此刻急于给若白定罪的私心,便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她不仅是在警告孟夏,更是在拼命抚平自己心底的悸动。
孟夏听着芸芸在那儿编排若白,心里却在疯狂跳动。因为就在刚才,她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那是杨晋言的信息,简短得像一张判决书:【书房。】
“芸芸,我……”孟夏正不知该如何脱身,却看到长廊的阴影里,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站了多久。一点猩红的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既然我这么‘烂’,那你刚才还配合得那么投入,岂不是也成了被我‘玩’的对象之一?”
若白慢条斯理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嗓音低沉,带着一股被酒精浸透后的慵懒,却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芸芸脸色瞬间从潮红变得惨白。
张若白掐灭了烟,步步紧逼,直到将芸芸困在栏杆和他胸膛之间的狭窄空间里。他微微挑眉,那双通透的眼睛里满是报复性的玩味:
“这么卖力地往我身上泼脏水,就为了不让小孟同学喜欢上我?芸芸,你这是怕我被抢走,还是怕自己……真的陷进去了?”
“你——胡说八道!”芸芸气急败坏,却在若白的注视下心虚得不敢抬头。
孟夏看着陷入混战的两人,知道这是唯一的脱身机会。她的手机在兜里再次震动,那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她趁机退后一步,声音细若蚊蚋:“芸芸,我刚才喝了那杯加了冰的酒,胃有点难受……我得去管家那里拿点胃药,可能要回房休息一下。你们……先聊。”
芸芸此时正被若白堵得心慌意乱,巴不得孟夏赶紧走,别看见她这副狼狈样,摆手示意她快走。
孟夏低下头,逃也似地穿过走廊。她没有去厨房,而是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当她穿过静谧的过道,推开那扇沉重的胡桃木大门时,书房里浓重的烟草味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书房里没有开灯。她还未站定,身后便贴上来一个滚烫而坚硬的身躯,一双手臂如铁箍般,带着某种失控的蛮横,狠狠将她扣进了怀里。
孟夏没有惊叫。那股熟悉的、让她在无数个深夜梦回时战栗却又沉溺的气息,瞬间就剥夺了她呼救的本能。
“怎么,还没从刚才那个游戏里回过神来?”
杨晋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得不像话,还带着未散的酒气。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鼻尖不带感情地蹭过她颈侧的皮肤,仿佛在以此驱散那个夜晚残留的其他男人的味道。
“我……我只是在玩游戏。”孟夏缩着肩膀,声音细若蚊蚋,“芸芸也在看,我不敢……”
“孟夏。”他突然打断她,转过她的身体,在黑暗中精准地捏住她的下颌,逼她仰视自己。
“我们公开吧。”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狭小的书房里炸响。
孟夏猛地睁大了眼,甚至忘记了呼吸。
杨晋言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狂乱:“我受够了看你在若白面前微笑,也受够了听芸芸在那儿给你物色什么‘合适’的对象。我要让你作为我的女人,名正言顺地坐在这里,而不是在什么狗屁游戏里去捡别人的纸片。”
他今晚确实感觉到了危机。那种危机不仅仅来自于若白的挑衅,更来自于他意识到,一旦孟夏被推向那个充满诱惑的社交圈,他并不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可孟夏却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冷意。
她想起了刚才露台上那些女孩子们刻薄而随意的评价,想起了这群年轻男女在玩弄规则时的游刃有余。如果现在公开,她会成为什么?杨晋言口中“名正言顺”的女人,还是芸芸眼里的“背叛者”,亦或是若白笑谈里的又一个“猎物”?
“不要。”孟夏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抵住他的胸膛,声音虽轻却异常决绝。
杨晋言僵住了,手上的力道猛然收紧:“你说什么?”
“晋言,求你,现在不要。”孟夏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眼里的风暴,“现在公开,我只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芸芸会恨我,若白会看轻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去面对那种复杂,我只想……只想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安静地待着。”
她以前求而不得的“名分”,在看清了这群人的游戏规则后,反而成了她最避之不及的枷锁。
杨晋言死死盯着她。他头一次感觉到,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孩,正在用一种名为“顺从”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反抗着他的保护。
“安静地待着?”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发出一声冷笑,“哪怕是待在我的办公桌底下,也不愿意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