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带着淡淡的冷杉香气,和独属于他的、干净的体味。她躺在他的私人领地里,感受着他的气息把自己包裹,她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布料里,任由手指滑入裙底。
直到门锁转动声突兀地响起。
当杨晋言推开门,看到杨芸芸衣衫不整地倒在他的床上,空气在那一秒彻底凝固。他的脸色从错愕瞬间变得铁青。
“杨芸芸,你在干什么?”杨晋言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极度愤怒下的生理反应。
杨芸芸紧紧攥着那件衬衫,指甲陷进掌心。她冷眼看着杨晋言,看着同样一身酒气却仿佛站在道德高地上的男人,心里那颗藏了许久的、阴暗的种子破土而出。
“你又不是处男,难道看不懂吗?”她索性松开了衬衫,任由它褶皱地堆迭在腿间。她双手向后撑在床单上,身体微微后仰,这个姿势让她的曲线呈现出一种献祭般的挑衅。她仰起脸,因为酒意而迷离的眼神透露着恶意,“我在用你的衣服自慰啊,哥哥。”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喝酒、鬼混,甚至躲在别人的卧室里做这种……你还有没有羞耻心?出去。”杨晋言死死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现在,立刻,滚出我的房间。”
“你当模范生当上瘾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演什么?同样的事,你做就是正常社交,我做就是自甘堕落。我真的很好奇,你既然这么看不上我交往的那些男的,那你夜不归宿,陪的又是什么货色?”
“那是因为我是男人。”杨晋言死死攥着拳头,试图用冷静将话题拉回正轨,“可你是女孩子,芸芸。这个世界对女性的评价标准从来都是更苛刻,你这样自毁名声,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女孩子?”她的言辞更为激烈,“哥,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还要用那套腐朽的贞操观来绑架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为了你的安全……”
“安全?还是为了满足你那点高高在上的,属于兄长的控制欲?”芸芸步步紧逼,言语如连珠炮般炸裂,“这些所谓的‘为我好’、‘不一样’,不就是你们父权社会赋予的枷锁吗?你们制定规矩,划分039;好女孩039;和039;烂货039;,然后心安理得地站在岸上评判我们的堕落。你现在指责我的样子,和被你鄙视的那些油腻男有什么区别,本质如出一辙,你只不过是一个披着039;精英039;外壳的审判者。”
杨晋言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原来只是想拉她一把,却被她扣上了一顶“压迫者”的帽子。
“我不想跟你讨论社会结构。”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露着一种即将崩塌的无力感,“我只是想让你走出这个房间,去过正常的生活。”
“正常的生活就是承认你比我高尚?承认你那副身体比我见过的男人们都要纯洁?”芸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疲态,发出了致命一击,“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是想证明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那你敢让我看看吗?”
“什么?”杨晋言一时有些错愕。
芸芸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向他的位置爬过来,她的声音突然压低,“你就让我看一眼。”
她的言语如尖刀般刮着杨晋言的自尊心:“还是,你根本不行?你把自己装的那么滴水不漏,是因为你怕被人看见你作为男人的那一面……其实一样软弱,一样平庸?……有时候我就在想,你和外面那些男的真的有区别吗?你比他们强在哪?”
那种百口莫辩的挫败感,比被她指责“不行”更让他感到虚脱。
他今晚也喝了酒,虽然清醒,但血液里翻滚的酒精足以让那层名为“理智”的防线变得敏感且脆弱。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你闭嘴。”
这种话对杨晋言而言,不仅是冒犯,更像是一种荒谬的误读。作为男人,他早已在更衣室或者各种同性竞技的私密场合,习惯了那些或惊诧或艳羡的余光。所以,当芸芸用那种轻蔑的语气激他时,一种恶劣的胜负欲在他胸膛里炸开了。
“你总指责我跟别人混在一起,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们,说实话,我也一样。”她膝行两步,跪在床沿,拽住他的裤脚。那种极端的挑衅声音突然沉了下去,甚至带了点哀求的鼻音,“我就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你就让我看一眼,看完了,我就听你的话,我再也不出去鬼混了,我变回以前那个乖妹妹,好不好?”
这是一种极其拙劣的诱骗。可对于此时此刻、急于想要找回掌控权的杨晋言来说,这竟然成了某种诡异的契机。
酒后的争吵与精神拉锯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由于极度疲惫而产生的厌世感让他彻底松动了底线。但他自认为理智尚存。看着妹妹那副满身酒气、眼神涣散的模样,他心底突然升起一种隐秘且自负的侥幸:
她喝醉了。
醉鬼的承诺从来作不得数,但醉鬼的纠缠却是十分头疼。他想,如果这是终结她今晚发疯的代价,如果这能换来片刻的安分……大概率她明天醒来根本不会记得这出荒唐戏,那么现在暂时让步,不过是一个危机公关。那就让她看一眼。
伴随着那声清脆的金属扣咬合声,他松开了皮带。但他依然保留了最后的体面,裤子只是略微松垮地挂在胯骨上,那个灼热且硬挺的存在,依然被包裹在深色的内裤之下,仅仅勾勒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轮廓。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看清楚了吗?”他冷冷地开口,声音嘶哑而疲惫,“看清楚了就滚出去。”
他期望用一种点到为止的示威,用一种最简单高效的方式终结这场对抗,取得单方面的,压倒性的胜利。
然而在他清醒的注视下,芸芸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向前挪了一步。接下来,她仰起脸,酒意将她的眼神烧得滚烫而疯狂。
“你只让我看一半,这算什么?”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精准地勾住了那道最后的防线。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当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铠甲被她一点点剥离,当那个狰狞、硕大,且因为刚才激烈的言语对抗而正处于失控边缘的存在,彻底越过布料的阻隔而暴露在冷空气中时,杨晋言感到的不是示威成功的快感,而是一种由于过分赤裸而产生的羞耻与愤怒。
他没来得及捕捉她的表情,因为那个瞬间,芸芸已经低下了头。她不仅看,她还伸出了手,握住了那个属于他、却也即将彻底毁掉他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