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idence吗?”
曲悠悠屏息。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中英混杂,字句简洁,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可以。但极有可能仍对你不利。枪在你车里,不论你做了什么,都会触发constructive
possession,这违反了给你的condition。”
“最乐观的情况,即使在刑事上算作正当防卫,但在…上,仍然构成major
violation,这一步甚至不用经过刑事定罪就能成立。”
沉默了一阵后。
女人下了定论:我非常直白地说,不要报警。“
曲悠悠站在门口,手指微微蜷缩。
“并且,不要在没有我,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向任何人陈述事件。“
薛意“嗯”了一声。
“不要让那个女孩参与…”声音含混了一阵子,女人又说:“程序如果出错,会很麻烦。”
那个…女孩…
曲悠悠犹豫着,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的对话瞬间停止。
曲悠悠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门打开,薛意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灰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在耳后,居家休闲风中带了点正式。此时表情有一丝紧绷,眉间有一点被打断了要事的轻微不悦。
“怎么了?”她问,声音比平时淡一些。
曲悠悠愣了一下:“只是…想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晚饭。”
薛意看着她,目光晃了晃。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别做了。”她说,“晚一点,一起出去吃吧。”
微微侧过身,曲悠悠看见了书房里坐着的人。
那是个叁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利落的黑色高领羊绒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端着咖啡杯,朝曲悠悠微微点头,露出一个专业礼貌的微笑。
她长得很漂亮。那种知性,干练的漂亮。
“这是林律师。”薛意介绍道,“林若。”
“你好。”林若站起来,伸出手。她的手很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薛意的朋友?”
“是。”曲悠悠点头,“曲悠悠。”
林若笑了笑,又坐回去。
薛意站在旁边,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感。曲悠悠看着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学校cafe,薛意和陶予之坐在一起时的样子。冷静,冷淡,到近乎冷漠。
又是这种拒人千里的感觉。像隔着一层玻璃,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都碰不着。
曲悠悠垂下眼,轻声说:“那我先下去。”
“嗯。”薛意点头。
曲悠悠转身下楼。走到楼梯转角时,听见书房里又传来低低的人语声。
这个阶层的人,是不是都有这种天生的距离感?
她没有回头。
回到客厅,曲悠悠坐到懒人沙发上,抱着膝盖发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山下环海湾的夜景亮起来,一簇一簇的灯火,很是好看。
但她没什么心情看。
林律师。行车记录仪。一大串中英夹杂听不懂的文字。
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那天晚上停车后,薛意没有说很多,曲悠悠也没有追问。现在她忽然有点后悔。也许她应该问的。也许她应该知道,这个收留她,让她住在家里的人,到底在经历什么。
正想着,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两个人从楼上下来。
曲悠悠站起来,转过身。
薛意和林若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薛意披了件黑色的大衣,右手绕过耳后,将头发从衣领理出来,表情淡淡。林若拎着公文包,走在后面。
“走吧。”薛意说。
曲悠悠点点头,跟着她们往外走。
“林律师也一起?”
“不了,晚上去ada的party。”林若停下来,回头等曲悠悠走近一些,忽然又向薛意说:“倒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薛意没什么表情。看样子是要拒绝。
林若笑了笑:“relax,
yi…“
嗓音忽然攀上一点点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成熟而玩味的慵懒。和刚才在书房里那个冷静的律师不知不觉间判若两人。
她又转向曲悠悠,问:”小曲也一起来吗?”
曲悠悠愣了一下,看向薛意。
薛意没说话,只是偏了偏头,像在等着她的答复。
“好啊。”曲悠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