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你还来提醒我的卑劣干什么?”
“因为如果五年前你没有出现,那我或许会放任自己放当一个贪财好利的小人。”他说,“是你让我不要拿前途开玩笑,我听进去了。”
宋青蕊脸色铁青:“够了,你的解释我不想听。”
“可我还没有‘解决’。”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竟然还不觉得自己胜利了吗?”
梁越声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我没想和你博弈,我说这些只是在表明我的立场,而非谴责你的私心。如果不是你的叮嘱,我其实愿意铤而走险。”
宋青蕊的耐心告罄:“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继承遗产。”
话音刚落,宋青蕊空着的那只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力度之大,以至于她垂下手臂了,胸膛仍在起伏。
“你以为我没有这些钱就活不下去吗?还是你觉得我真的是寄生虫?”宋青蕊问完以后,反而冷静了一点。接下来的话,让她眼里氤氲起一阵水雾,“你这几天所目睹的所有行为、态度,都是我被接回宋家以后的真实生活。遗产对我来说不是馈赠,而是补偿。”
梁越声却好像不疼似的,把脸偏回来。
他企图搂她:“……我知道。”
宋青蕊狠狠挣扎起来:“不!你根本不知道!”
“你怎么会明白呢?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感同身受!过去我之所以不愿说,不敢让别人知道,就是因为在我心里,我的家庭我的经历我的背景,都是那样不堪……”
她是如此厌恶明知道是错,还为了钱而迎合的自己,这样的宋青蕊,才不会奢求任何人真心实意的喜欢。
她疯狂地在他怀里拍打,迟到的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却不是因为眼前没了退路的局面,而是为那个从十七岁开始,就丢掉骄傲和尊严的自己。
梁越声感受着身上一阵一阵的抽痛,比起肉.体,他的精神所遭受的痛苦更多——看爱人自揭伤疤,远比看她在没有自己的地方过得潇洒肆意更难受。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双手捧着宋青蕊的脸,替她擦去眼泪:“所以我不希望你继承宋志诚的遗产,因为如果这样的话,你往后的生活还会受他影响、受宋家影响。”
宋青蕊用通红的眼睛审视着这个男人。
他说:“信托规定的义务你不用履行,他留给你的遗产你也不要再想。宋青蕊,就这样结束吧,和宋家的所有人都断绝来往。
“他人已经死了,只要你放弃遗产,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此消弭。你不用再忍受那些子弹一样的谷物,不用再因为是个女儿而被轻视,也不用再听那些乌七八糟的烂话。从此以后只会是阿宝,还会是那个明媚热烈、众星捧月的公主。”
“不就是钱吗?我给你。”
梁越声的指腹轻轻蹭着她脸颊上那颗小痣,泪水仿佛冲淡了一些颜色,在阳光下几近透明。
目睹她眼里的震惊,他终于有机会把自己的计划托盘而出:“我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的资产和现金,只要你点头,我们随时签合同。”
宋青蕊的瞳孔晃了晃,宛若被搅动的秋水:“……你说什么?”
“没听清?”他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有种深沉的诚恳,“我说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林间小道上,只有树叶被风摇曳的声音。
宋青蕊眉头微微蹙起,反问:“为什么?你有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