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想来见他最后一面,我帮你订机票。”
周晴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了。
宋青蕊也没坚持,周晴又问她遗产的事。
她简单说了几句,顿了顿,把宋志诚的条件也一并告之周晴。
妈妈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仿佛是在和欲望搏斗。
最后她说:“你爸爸的选择,也不一定是错的……就像当初,他送你去参加艺考一样。在这些大事上他比我有眼光。”
宋青蕊纠正她:“艺考是我选的,他除了出钱,什么也没管。”
“可是……”
“妈。”
“怎么了?”
宋青蕊站在那面置物架前,糟蹋着朋友送的一盆盆栽。
“你给我取名叫阿宝,是因为真的将我视若珍宝,还是大家都这么叫,太顺口了?”
周晴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宝贝啊……”
是用来珍藏疼爱的宝贝,还是用来以物易物的宝贝?
或许她从来都没有从童年的偷听里长大。
宋青蕊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
早春的天气依旧冻人,她窝在家里不想出门,有的时候在家里沙发上醒来,有的时候在梁越声的床上睁眼。
后来她发现自己心情会因为醒来就能看到他而好一点,索性就赖在他家不走了。
某天宋青蕊突然从后面勾住他的脖子,一边阻止他穿衣服,一边引诱道:“我们私奔吧。”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自私,因为现在的梁越声拥有一切,而她只剩下他这么一个选项。
宋青蕊知道概率几乎为零,但她还是想问,想要,想选。
梁越声没问为什么,偏头亲了下她的手臂,道:“先等我把障碍都扫除。”
宋青蕊讶异抬头:“你不是说不帮我吗?”
老实说她其实也没那么有信心,尤其是最近听多了关于爱的谎言以后。
感情真伪的标准,在她心里变得十分模糊。
印象里梁越声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类似的宣言,不管过去,还是现在。
而语言是人类能够掌握的最直白的表达情感的技能,他的缄默让她束手无策,宋青蕊不知道要怎么确认他真心依旧。
“确实不是帮,是解决。”
他慢条斯理地扣好扣子,起身,出门上班。
在此之前,梁越声还有另一件事情亟待解决。
那天凌芸到工位的时候,破天荒地地发现温衡迟到了。
她按照惯例先去给自己泡一杯热拿铁哄自己上班,在茶水间碰到正在给梁越声准备晨间咖啡的唐青,他臂弯里还卡了份报纸,因为不敢对折,所以用力得有些滑稽。
凌芸不由得问了句:“温衡今天请假了吗?怎么轮到你来做这些事?”
唐青扯扯唇角,神神秘秘地说:“待会十点你就知道了。”
凌芸莫名其妙,但是也没心情多问。
她自己都快顾不上来了。
端着拿铁回到工位,半小时后,宋青蕊给她发来一条感谢短信,大概意思是谢谢她帮自己处理得这么妥帖,把损失降到了最小,也省了很多精力。
凌芸心情激动,删删减减,最后很矜持地回了句“不客气”。
她其实还想问问宋青蕊,为什么之前欺骗自己说她是梁越声的前妻……但是碍于雇佣关系,最终作罢。
但凌芸敢肯定的是,这两个人绝对、绝对不清白!
有了楚逸的开解和指点,她现在上班比以前有干劲多了。
从前她总是盯着温衡看,生怕对方超过自己,却忘了关注本来也是一种精力分散。
最近她学会如何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工作里,一头扎进去就忘了时间。
十点降临,凌芸还在对数据,总害怕自己有哪里疏忽了,所以当邮箱里弹出通知的时候,她暂时没时间看。
倒是周围的几个同事跟商量好似的发出一阵抽气声,没有讨论,但是这行为同步得有些怪异。
凌芸回头看了一眼,大家的电脑屏幕都停留在同一个页面。
她嘀咕了一句“什么啊”,随即点进邮箱。
红头文件的标识和加粗黑字撞入眼帘的那一瞬间,凌芸做出了和大家一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