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丁泠说的燕砚池讨厌自己这一句话,乔盈面色古怪。
缓了缓,她说道:“就算我们绑了丁老爷,恐怕那个叫贺飞的人也不会出现。”
丁泠疑惑,“为什么?”
“今天我们打进了丁府,他却连脸都没露,可见他并不在乎丁老爷的死活,丁浮浮被人带走了,或许那个人就是贺飞,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想来在他的眼里,丁浮浮恐怕比丁老爷还要重要,也许,他还知道丁浮浮并不是真正的丁小姐,他既然知道了有人盯上了丁浮浮,那就肯定不会轻易露面。”
丁泠失落的垂下眼眸,不知所措,“那怎么办才好?我不想道长死……”
“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先不要急,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想办法寻找贺飞与丁浮浮的踪迹,若是实在是找不到他们的下落,那就只能试试最后一个办法了。”
丁泠询问:“什么办法?”
乔盈抬起脸,看向了远处的夜色。
透过月光与云层,那是云岭州的深处,有一座灯火明亮的城池。
沈青鱼笑道:“强闯云岭城,很有意思。”
云岭城虽然也与外界有所往来,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定居在云岭城里,那座城里无病无灾,人们安居乐业,到了晚上也是热闹非凡,于是这座城又有“不夜城”之称。
云岭城是很多人心中的桃花源,也正是因为如此,掌管云岭城的城主才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越是至高无上,才越有厮杀的魅力。
沈青鱼摸着手里的盲杖,垂下面容浅笑,周身气息隐隐又有了危险的变化。
当乔盈往旁边一挪,贴到他的身侧时,温暖随之而来,莫名其妙的是,他握着盲杖的手又不自觉的松了松,那才冒出头来的杀意霎时间消弭了不少。
他再度摸上草蚱蜢,编出了翅膀。
丁泠也看向了云岭城的方向,“小的时候,哥哥带我去过一次云岭城,那里很热闹,也很繁华,哥哥还与我开玩笑,说将来等他成了丁家的家主,就奉上所有家财,换取带我住进城里,自此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丁言玉比丁泠大了八岁,她还记得当时的小小少年牵着自己的手,迎着日光的方向,说起未来时的眉眼亮得像盛了整片星河。
“泠泠,就在这座不夜城里,只有我与你的家,一定是最幸福的家。”
可是十年过去了,所有人都只喜欢丁浮浮,而忘记了那个胆小懦弱,并不讨人喜欢的丁泠。
她的父亲不愿意认她,她的哥哥也会是如此吗?
“我还是爱好和平,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乔盈掏出了一串佛珠,“这是白天的时候,我们在丁浮浮……不对,是你的房间里捡到的,这串佛珠有什么来历吗?”
丁泠想了许久,说道:“哥哥说,这是我周岁时在抓周礼上抓到的东西。”
当年,丁家的生意出了问题,丁老爷那时为了青楼女子与人争风吃醋,被人打断了腿,他不能动,身体不好的丁夫人强撑起身子,决定带着商队去亲自补一批货。
那时刚好是丁泠的周岁宴,也不知是谁放了一串佛珠,还恰好就被丁泠抓住了。
丁夫人笑道:“佛珠也好,这孩子有佛缘护佑,往后定能平安喜乐。”
之后,丁夫人再嘱咐丁言玉好好照顾妹妹,便带着人出了门。
那批货要得急,丁夫人只能抄危险的近路,行至荒山野岭,见到了一座废弃多年的古庙。
第88章
有人道:“夫人,这座庙据说是多年前的百姓为了感激杀尽土匪的大师,特意建来供奉他的,不过近来有些邪门的传说,这座庙也就渐渐荒废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夫人却是想起了女儿周岁宴上抓到的那串佛珠,笑道:“既然是护一方平安的大师所佑之地,哪有过门不拜的道理?”
她带着人走了进去,又让人将凌乱的寺庙打扫了一番。
最后,积满灰尘的佛像露出真容来。
丁夫人跪在蒲团上,诚心道:“信女不求富贵,不求权势,只求大师庇佑我儿言玉,我女泠泠,一生平安康健,无灾无祸。”
后来,丁夫人上了一炷香火,也是这寺庙过了数十年,得到的最后一炷香火。
乔盈想起了燕砚池的话,“燕道长说你的魂魄虽然被困在了广恩寺里,但也是保护了你,你才没有魂飞魄散,莫非这是因为你娘当初供奉的那一炷香火,所以那位舍身成仁的大师在冥冥中护下了你?”
她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不由得抓着沈青鱼的手摇了摇,“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沈青鱼轻笑,“许是有道理吧。”
丁泠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她以为自己不得他人喜爱,却没想到逝去多年的母亲竟以那样虔诚的一炷香,为她在冥冥之中系上了一道跨越时间与生死的庇佑。
她背过身子,努力克制着自己,双手不断的抬起擦着眼睛,声音又在哽咽,“我……我去看看道长。”
丁泠的身影消失不见,乔盈也就当做自己没有发现她又哭了。
她双手托着下颌,深有感触,“有时候,他人眼里的弃履敝屣,在另一些人心里,却是珠玉珍宝。”
眼前忽的多了只晃悠的小蚱蜢,把乔盈吓了一跳。
沈青鱼愉悦的笑出声,故意抓着草蚱蜢贴在她的面前,“盈盈胆子好小。”
乔盈生气的抓过那只草蚱蜢,觉得精巧,倒是没舍得把它扔了,她语气不满,“我就是胆子小,不许再故意吓我!”
沈青鱼偏着脑袋,白色发尾与覆眼的白绫一起勾勒出了风的弧度,他唇角弯弯,笑意温柔,手指戳戳她的脸蛋,非要感觉到软软的凹陷才算是满意。
“盈盈都能与我成亲,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乔盈道:“我又不觉得与你成亲,应该是什么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