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感细腻的手指微弯,像是学着她的样子,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之前从地牢里跑出来也是如此,她牵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这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
乔盈说道:“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耐心极好,“什么?”
“那个地牢根本困不住你,为什么他们抓你的时候,你不反过来杀了他们呢?”
“那时,他们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
“然后?”
“恰好我肚子饿了,我问他们那个好地方是否有吃的。”
乔盈:“……再然后?”
“他们说等我去了那儿,一辈子都不用愁吃的。”沈青鱼微笑,“所以我便跟着他们去了,什么都不用做,便有人送来一日三餐,甚好。”
乔盈:“……”
沈青鱼听着雨点落在伞上的声音,轻声说:“乔盈,你是怕我的,为何不赌一把,你逃走的话,我不一定找得到你。”
他的嗓音里藏着诱惑,似乎是想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通常猫在抓到老鼠后,也不会急着把老鼠杀死,而是故意玩弄一番,让老鼠在无尽的恐惧里备受折磨。
乔盈却干脆利落,“不逃。”
“为何?”
“那样只会让你更兴奋而已。”
沈青鱼微怔了瞬,下一刻,低低的笑声从他唇间溢出,渐渐的染上几分病态的意味,为暮色里的这场细雨,又添了一丝诡谲。
乔盈泰然处之,“我们快到家了,你别这样笑了,会吓坏邻居。”
沈青鱼的笑声一顿,好半天蹦出一个字。
第12章
到了晚上,风雨声更大。
这条古旧的巷子里地势低,若是逢到雨下个不停的日子,这儿便很容易积水。
乔盈看着门槛外不停灌进来的水,又听着屋顶上滴答滴答落下来的水声,她撑着油纸伞坐在桌子上,说道:“怎么办?”
“是呀,怎么办呢?”
青衣少年与她背靠着背,同样坐在桌子上,比起她的愁眉苦脸,他还是那般悠然自得的模样,甚至是在听到她苦恼的声音后,还轻轻的笑了起来。
外面下大雨,屋子里下小雨,地上还积了一滩的水,难怪当初那个牙人会那么干脆利落的同意降低房租租出去,原来是乔盈这个外乡人摸不清楚情况,好不容易找到能坑的人,所以赶紧坑了。
乔盈嘀咕,“我还以为是我的美人计起了作用,人家起了怜香惜玉的心,原来是把我当冤大头来宰呢。”
沈青鱼笑出声,很是轻快。
乔盈回头看他,“你那么厉害,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我厉害吗?”
“对呀,当初你可是刷刷那么两下,就把伥鬼和大虫给解决了。”
沈青鱼沉吟一会儿,“嗯,原来我很厉害。”
乔盈侧过身子,用手肘撞了撞他,“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呀?”
沈青鱼那白净的面容侧过来,像是在“看着”她,唇角扬起,“可是我好像只会些杀人的手段。”
凄风苦雨里,他提起“杀人”两个字,让周遭阴暗潮湿的环境变得更为寒冷了。
乔盈放弃了向他寻求帮助,她叹气,“枉你还叫青鱼,居然拿水也没有半点办法。”
沈青鱼道:“你好像不是在说我的好话。”
“不是好像,我本来就没有说你的好话。”
“可是你刚刚还在夸我很厉害。”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就是觉得你不厉害了。”
沈青鱼微微抿唇,似乎是有点不服气,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骤然间,寒意上涌。
雨点凝结成了冰珠,悬在空中,地上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同样凝结成冰,寒霜顺着桌子腿往上蔓延。
乔盈慌忙缩回腿,她抱着自己的身体,回头看他,“你干什么呢?”
她在呼吸间,甚至是看见了自己喷洒出去的热气。
前一刻还是深秋时节,此时此刻已经是凛冬降临,四处冰雪皑皑,寒意彻骨。
沈青鱼笑,“雨水不会溜进来了。”
他们所处的这栋小小的屋子,已经从上到下被寒霜所覆盖,别说雨水了,就连夜风都找不到洞钻进来。
“乔盈。”他问,“你现在觉得我又厉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