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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2 / 2)

明摩西顺着那根手指,缓慢看向她的脸。

“结合在你看来不是其他什么美好的东西吧,而是一种责任,一种馈赠。”阿诺低下头笑了。

“我不是你的责任,也永远不是。”

“你给我的,恩惠也好,伤痛也好,都不重要。我为你而活,无论你的旗帜在哪里,我始终都敬慕你,你的热情与向上。”

白塔,白塔,白塔上的孔雀。

“你活在这个末日,让世界变得不像末日了,这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于我而言,就永远不到最后一天。但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一个错误,一个……”话末停顿很久,像是找不到修辞,于是她让那些字眼滑去深渊。

“那我把死亡留给你,你将自由给我。”

阿诺转身向门走去。

风吹动她身上的睡衣,犹如七四年在无人区,她义无反顾奔向罗兰的卡车,而这一次,他仿佛再次从乱石堆上滚落下来,双腿又一次失去力气。手肘处的衣服被拉住,阿诺惊讶地回身,险些被扯倒,那一双手又牢牢从后方扶住了她。

椅子翻倒了,电报纸四散,明摩西的大衣后摆滑落、继而铺在地上,双手无处安放,虚虚覆在她的双臂上,这像是献予的姿态,神明笨拙地在她面前跪下,憧憬她的拯救。

或许不是,神不会向任何人求救。

“治疗我。”

来自岁月间的鼓点贯穿了废土间的风,织衫敞开的衣领下,是数不清的风沙砺过的粗暴伤痕,他深埋着头,又在某一个瞬间真挚地注视她,水痕顺着眼角缓缓淌了下来。

阿诺愣愣地站在那儿。

这荒寂有一个纪元之久。

眼泪猝不及防涌出,顷刻,她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俯身的姿态既是女儿又是母亲,手指插入明摩西的头发里,泪珠打在他的脸上,是一场迟来十年的雨。

一脚踩空,他满身鲜血泥泞落在她怀里。旷野之上,那些只想着死去的日子里,她背负他行走在人间地狱里,捧起他的头去够天空。

“看啊,星星。”

星星落下来了。

第66章提纯

◎这倒也不必。◎

晨光注了酒,阿诺在一种醺然的状态下睁开眼。

她整个人陷在一团柔软的珊瑚绒中,抬了下头,又倒回去。窗帘并未全部拉开,这间房不朝阳,光线更为黯沉,晕着陈旧的色调。

明摩西握着一个瓷杯站在窗前,气息悠长,身上披了一件随手挂在这里的黑西装,是十诫会议上的那一款。休息间外传来轻微的磕碰声,应该是仆人们还在打扫,熨烫好的衬衫也未送来,因此外套里面是空着的,锁骨露了半截。

阿诺想起来昨天那件被她从正面剪成两半的羊毛织衫,忍不住想外面收拾的人会传成什么样子。

明摩西转头看她醒来,走来坐到床边,手里端着的似乎是花茶,袅袅升起复杂的香气。他的口味与她不一致,以前为了照顾她,饮品分开准备,这次分得没那么清:“要尝一点么?”

阿诺接过他的杯子,舔了一口,不是很好喝,有点酸牙。

“今天没事吗?”

“等你醒。”

休息间的门被叩了叩,明摩西出声应了,转头拉了拉她的被角:“我晚上回来。”

刚从蜂针区返回王城,堆积的公务一件未动,昨天下午加晚上都明目张胆地厮混过去了。见他精神状态稍事稳定,阿诺小手一挥,盘算着等他忙完再问。

外头动静逐渐消停,阿诺翻了个身坐起来,刚想去拉窗帘,门扣啪嗒一声落下,狗挤着门缝进来,只打量了她两眼,也不是很惊讶,开口就是一句:“你把父亲睡了?”

“你太粗鲁了。”对视两秒,阿诺冷静地重申,“是的,我把他干了。”

阿诺:“我是不是超厉害。”

狗没搭话,阿诺推了推他:“你不说点什么吗?”

狗:“小妈。”

阿诺:“这倒也不必。”

要是罗高过来兴师问罪,或许还能激起她几分昂扬斗志。阿诺心里清楚,狗不看重这类私事,异态种是无性的构造,无论是婚姻、背德、外遇,还是苟合,在他眼中都是极其平面化的概念,他注视人类的道德,就像人类注视动物的兽性。

“昨天几点睡的?”

“你问爸爸,我不记得。”

“他跟你说过什么时候测纯度了吗?”狗的关注点果然不对路,对上阿诺无知的目光,“忘啦。哨向身体结合,血统纯度会提升,你没问他?”

“没有啊,谁会记得这个。”

“那你早上说了什么。”

“他赶着工作。”

阿诺为躲避白塔登记制度,相关知识只东拼西凑听闻个七七八八,劲头上来,那些平日用不到的知识是半分也想不起来。现在脑子回过味,听狗专程来问这一趟,蹲在床上琢磨出一丝不妙来:“等下……我跟爸爸相差多少?”

“他76%,你14%,自己减。”

话音落下,狗只停顿了半秒,“在算?这个减法不就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吗。”

阿诺:“我要是16%……一口给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