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顿的声音更加坚定:“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他的幸福是与你的幸福紧密相连的。你的笑容,你的自由,你的生命力,这些本身就是支撑他世界的一部分。”
“如果你因为顾忌他而枯萎在这里,那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你的离开不会断送他的幸福,柔西。相反,你的幸福,构成了他的幸福的一部分。”
“柔西,听我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战场上磨砺出的、看透生死的豁达,“我见过太多人在失去至亲、至爱后一蹶不振。但也有人会带着亲人的期望去变成更好的人。”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语气坚定。“sherlock·holmes是个聪明人,也许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我相信,在那颗绝顶聪明的脑袋深处,最终会明白这一点。”
rose怔怔地看着伊顿,他的话像一道强光,穿透了她心中盘踞多年的迷雾和负罪感。
是的,是啊。她确实是sherlock精神殿堂的一根支柱。
但,他爱的是那个记忆中「像小云雀」的妹妹,还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渴望挣脱的rose?
如果他知道她一直活在谎言和自我牺牲中,他真的会感到安慰吗?
sherlock或许偏执,或许沉浸在痛苦中。但他对她的爱是真实的,是带着笨拙的温柔和全身心的维护。
他怎么会愿意看到她为了他而枯萎?
eurus也曾说过,sherlock无法把她从漩涡中拽出来,反而可能毁掉自己。
或许,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才是对这份扭曲亲情最有力的救赎。
或许,真正的自由,不仅是对自己的解放,也是对所爱之人的一种深刻的信任——信任他们拥有承受和成长的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让她浑身颤栗。
rose悬在半空的手停滞了一瞬,然后飞蛾扑火般拢住了伊顿。
“我爱你,柔西,我爱你。”
缠绵的、不绝的、温柔的吻。吻到最后,伊顿甚至流下了一滴眼泪。
大树后矗立着福尔摩斯庄园镀金的铁门。
而摇曳的树影下,只是世间最平凡的恋人。
“一个身份低微、行事莽撞的士兵,一条蠢笨不堪、横冲直撞的金鱼。他说他爱她,”mycroft扬手把密报丢进火炉:“他也配?”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张,把它化为灰烬。mycroft站在壁炉前,背影高挑、瘦削而直挺。
anthea垂下眼睛:“先生,关于史密斯少尉的补充调查结果出来了。”
mycroft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示意她继续。
“我以最高权限动用了在加尔各答最深层的关系网,追溯了他十二年的服役记录,甚至查询了当地非军方的医疗和民事档案。”anthea停顿了一下,“结果显示,他的档案绝非伪造。没有隐藏的污点,没有不明资金流向,没有发现他与任何可疑组织或个人的联系。伊顿史密斯确实就是他所呈现的样子:一位凭借自身能力晋升、背景简单、受人信赖、爱ro——对rose小姐抱有好感的年轻军官。”
mycroft从壁炉踱步到书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光滑的红木表面,指节随着anthea的汇报逐渐用力到泛白。
一个好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品格高尚的、清清白白的好人。没有阴谋,没有算计,甚至没有一般军人常有的酗酒或暴戾。
他能够对付最狡诈的阴谋家,能够玩弄精明的政客于股掌,能够用逻辑和利益计算出千万种可能。
可他该如何对付一个纯粹的好人?
近来有种东西,没日没夜地冲击着他多年用理性筑起的高墙,没日没夜地拉扯着他最后一丝人性、不滥杀无辜的人性。
是嫉妒。赤裸裸的、野蛮的、毫无优雅可言的嫉妒。
他嫉妒伊顿可以如此轻易地唤她「柔西」,带着异域的口音,却仿佛拥有着某种他永远无法企及的亲昵。
他嫉妒伊顿可以牵着她的手,在尘土飞扬的市集奔跑,看她笑得毫无负担,眼中映着陌生的、热烈的激情。
他嫉妒伊顿可以理所当然地拥抱她,吻去她的泪水,许下带她去看世界的承诺——这个mycroft守护着却从未真正让她感受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