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sherlock准备移开目光时,那个男人似乎感觉到了注视,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温和的、带着些许困惑和疲惫的蓝色眼睛。没有戒备,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坦然的询问。
sherlock的大脑在那一刻停止了所有复杂的推演。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的冲动攫住了他——不是观察,不是分析,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靠近这种「稳定」的冲动。他需要这个。他需要这个平静的支点,来对抗他世界里疯狂旋转的飓风。
sherlock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进去,径直来到那个男人的桌前。
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sherlock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带着点神经质的快速语调开口:“阿富汗还是伊拉克?”
男人愣了一下,眼中的困惑更深了,这种困惑中还携带了惊异,被别人剥光了看透一切的惊异。
他微微苦笑了一下:“阿富汗。”
sherlock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仿佛解开了一道有趣的谜题。他紧盯着那双温和的蓝眼睛,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一个更疯狂、更不合时宜、却又无比迫切的问题:“你对小提琴有什么看法?”
“什么?”对方愣住了。
“小提琴。”他语速极快:“有时候我会一整天不说话,一整天都弹奏这个别人可能会觉得有些无聊的东西。所以和我呆在一起的人总归需要是一个能忍受小提琴的人,至少不讨厌,就像我妹妹那样。该死,我在说些什么?”
咖啡馆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瞬间消失了。男人——约翰·h·华生医生——彻底怔住了。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考究却神情激动的卷发贵族青年,像是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谜题。几秒钟的沉默后,华生眼中那丝疲惫的困惑,慢慢被一种更深的好奇和一丝……奇异的、被打破常规的趣味所取代。
他放下报纸,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个真实的、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被逗乐的笑容:“你是谁?”
sherlock看着对方那双终于不再仅仅是平静,而是染上了生动色彩的蓝眼睛,感到一种和煦的、久违的……轻松。他拉开华生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sherlockholmes。你呢?”这是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询问别人的名字。
“johnh.watson。”
窗外的伦敦,依旧阴冷灰暗。但在帕丁顿车站旁这家不起眼的小咖啡馆里,一个离经叛道的天才和一个寻找归宿的军医,命运的齿轮在圣诞季的尾声,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咬合。
第7章暗室雕塑
◎chapter.6◎
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rose回头看去,从孤儿院的幼女到如今,竟然一晃已经好多年了。
随着时光的流逝,她越来越长成夫人口中「花骨朵」那样的少女。sherlock的身量愈发高挑。尽管他还是那么苍白而瘦削,他越来越偏执和躁狂,不知何时会濒临崩溃的极点。而mycroft即将从剑桥大学毕业,夫人迫切希望他加入帝国政坛,尽管他似乎对数学。
婚礼结束,夫人要回来了。
mycroft、sherlock和rose已经提前得到讯息,出于「贵族教养」,三个人已经提前到客厅等待。mycroft站在窗前,sherlock仰倒在松软的沙发上,而rose笔直地坐在椅子上,满脑子都是eurus与她的交谈。
真是糟糕的谈话。她心想。对于eurus口中断定的mycroft的「爱恋」,她感到十分荒谬。与此同时,又有一种诡异的、渺小的期望,但她无从确证。这几乎要把rose折磨疯了。
她甚至不敢再直视mycroft,她有时候在想,自己在害怕什么呢?她推测她在害怕从mycroft的举止中窥见证据,可是——她所害怕面对的,是mycroft不爱她的证据,还是爱她的证据呢?
而出于修养,mycroft没有询问她和eurus谈话的内容。这个只属于两个女孩的秘密,如此纤细、隐秘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