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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2 / 2)

“前提是我不需要越狱。”

当然,这事到底太遥远了。无论是托尼打算和女朋友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还是他将来结婚可能会邀请我,对我而言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我那时脑子里总想着的不是托尼和小辣椒,也不是结婚进行曲,而是莱曼教授。我仍在思考为什么教授要远程遥控我自杀。他不是那种喜欢用这种手段示威或者报复的人,而且他不是还亲口承认过?他希望我被复仇者带走。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教授?时隔数月,你为什么忽然之间决定要结束我的生命?是有什么情况改变了吗?

这些问题让我感到一阵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我却一无所知。托尼走之后(他和小辣椒约了见面,真是个行动派),我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希望血液循环能帮助我思考。托尼在离开前把他查到的有关泰瑞·莱曼的资料发给了我,但我也没能从中看出更多的东西。假设一下,如果莱曼教授要为儿子复仇,他会怎么做呢?我实在想不出他发疯的样子,因为教授根本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这无疑让他变得更危险。他是因此加入九头蛇的吗?因为九头蛇能给他提供某方面的帮助?

我漫无目的地发散着思维,以为自己会一整天都这么耗过去。当然,我们总是以为时间还很多,因此总是毫无顾忌地挥霍时间。我也犯了同样愚蠢的错误,认为自己还有时间,还有将近三年的禁足生涯。我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到其他人,也以为自己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参加托尼的婚礼。直到我在晚间新闻中看到,警方针对近期发生在纽约的多起凶案做了简报。

整个媒体都疯了,因为警方说,所有受害者都是自杀。

52命运齿轮

◎我明白,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七点钟的时候,外面开始刮风。你很少在三月见到如此猛烈的寒风,那阵西北风最初只是呜呜作响,然后逐渐升高,像是无数小号手鼓起腮帮子一起拼命吹高音。空荡荡的起居室里,我看着电视上那个对着媒体发言的探员,心想,这不可能,这他妈不可能是自杀。我见过那张照片,没人能用刀子在自己的肚子上开那么大一条口子。仿佛他把自己错当成了马上要送进烤炉的火鸡。正常人如果想要自杀,在手腕上划一道意思意思也就够了,最暴力的做法无非是打开窗户跳下去(我打了个冷战),但开膛破肚?就算是日本武士切腹自杀都不会这么血腥。

然而警方坚称,所有案发现场都没有发现除死者以外其他任何人的痕迹,凶器——往往是从厨房拿的切肉刀——上面也只有受害者自己的指纹,甚至有些仍握在死者手中。案发时间基本都是深夜,可死者的亲属几乎没有被吵醒的,他们大多声称自己根本没听到任何动静,醒来时却惊恐地发现配偶或子女倒在血泊之中。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所有死者背后几乎都没有伤痕。也就是说,如果真有所谓的凶手的话,那么每一个死者都始终在和凶手正面冲突。这不符合正常人遇险的反应,他们没有人转身逃跑,似乎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仿佛乖乖待宰的羔羊。

当然,媒体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发言人。但那位长了张苦瓜脸的探员死活也只肯透露这么多。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每隔二十天,就会有五六个人不约而同一起用难以想象的暴力手段自杀,而且他们几乎都不认识彼此。我猜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但我知道。

电视机上的新闻主持人仍在喋喋不休,说如果事情真如警方声称的那样,那么纽约市民接下来唯一需要采取的防范措施就是「不要自杀」最好把这句话印在t恤上,免得自己忘记。那家伙唠唠叨叨个没完,而我的右眼又开始发痒,痒得要命。这纯粹是心理作用,但我无能为力,只能无助地让那只该死的眼睛自顾自痒得发疯。我无法控制地想起凯茜,想起她挣扎着要把手中的笔捅得更深,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痛。我想起她一声不吭,当时房间里安静得只有我们的呼吸和心跳声。天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们原来是某个疯狂实验的第一批受害者?莱曼教授打算让全世界陪他儿子一起自杀?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分明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我忽略了,那个在我潜意识中游荡的幽灵。外面的风不断呼号着,最猛烈的时候玻璃会发出一连串「咣咣」声。我在起居室里来来回回地走着,感觉脚下的地毯马上就要被我的鞋底摩擦出火花来,然后把我一起烧着。非共振磁性雷达吸收波材料,我心想,一种涂在隐形战机外面的鬼东西。这个词突然蹦到我的脑子里,像是不请自来的怪客。我想要的不是这个,但已经很近了。我的大脑在跟我自己玩游戏,而这游戏几乎快要耗尽我的耐心。

“还记得他替你校准设备的那次吗?”山姆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但仍旧没有拨动正确的那根弦。之后出现的是巴顿的声音。我现在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用手指使劲抵着太阳穴,好像这样就能把我需要的东西挤出来似的。

“你最近在忙什么?”巴顿在我的记忆深处发问,“我看到你把案发地点在地图上标出来了,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我喃喃地说,血管疯狂地在眼睛旁边搏动着,“我找不出这些地点之间的联系。”

但它们其实是有联系的,哦,老天,它们当然是有联系的。

我拔腿冲出起居室。那份地图仍在阅览室放着,看起来自从我被叫到研讨会之后,还没人费心动过这东西。我几乎是扑到那份地图上面,几乎能听到脆弱的纸张在我手里小声抗议,我抓着的那两块地方立刻被我揉皱了。但我当时没什么心思注意这些细节。我死死盯着那几个凶杀案的聚集区域。他们没有什么共同的地铁线路、公交线路,相互距离也很远,但它们的确有一个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