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掠过不远处的一个墓碑,那是伊文前辈的长眠之处。一束新鲜的百合花静静地躺在碑前,洁白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
她收回视线,拧开瓶盖,将醇厚的酒液缓缓倾倒在肯特的碑前,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辛辣而熟悉的香气。
“我来了。”她说,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今天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头向后仰,靠在石碑上,望着头顶被树枝分割成碎片的天穹。
“你这个傻子……”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但语气却故作轻松,带着点埋怨,“明明我才是圣盾士,扛下攻击是我的职责。你一个圣光骑士,冲到我前面做什么?”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最后一战中,那记本该由她这个盾士来承受的致命一击,却被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挡下了。
他回头看她最后一眼时,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仿佛在说“这局又是我赢了”的得意笑意——那抹曾让她无比气结,如今却让她用尽一生去追忆的弧度。
“就这么不负责任地走了……”汉娜喃喃道,“真讨厌……凭什么要我来接你的班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眼望去,看见一个衣着素净的妇人,牵着一个大约十岁的小男孩,正从不远处的小径走过。妇人的侧脸沉静而哀伤,她手中牵着的那个男孩,眉眼有几分似曾相识。
小男孩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她,又看了看她靠着的墓碑,然后,他挣开母亲的手,小跑着来到汉娜面前。
他从自己小小的背篓里,掏出一盆被修剪地奇形怪状的小盆栽,小心翼翼地放在肯特的墓碑前。
“妈妈说,”小男孩的声音稚嫩而认真,“睡在这里的人们,都是和爸爸一样的英雄。谢谢你们。”
说完,他对汉娜腼腆地笑了笑,又跑回母亲身边,牵起母亲的手,渐渐走远了。
汉娜怔怔地看着那宛若狗啃的盆栽,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瓶烈酒。
坚强的圣盾士终于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墓碑上,迅速洇开,消失。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任由泪水静静流淌,那是烈酒也无法浇灭的思念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