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两人便各自挥起长枪,驾着马朝对方奔驰而去。
两抹身影在黄沙中纠缠,映着天空中飞扬的大雪,每一帧都是让人叹为观止的,旬聿的眉宇间俨然带着一丝傲意,而希樾的身后,同样也有一双眼睛在审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长枪相格,泠泠作响。
祝乔望着那两道身影,纵然他们的武功不相上下,可每一个招式的转承起落间,却仍是让她感到不安。
双手无措的攥紧,心里闷堵的那口气,再难抒开。
无论他们两个谁胜谁败,都是她不愿看到的结果。
直到天色渐晚,两人依旧难分胜负,坐在辇内的祝乔终于忍不住发出轻轻的一声干呕。
然,随着这一声,旬聿的招式在望向她时稍一迟钝,希樾的枪头却是已直指旬聿的胸口刺来,旬聿及时一个侧身旋转,手中长**出,与希樾的枪头刚好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希樾的目光不自觉的像车辇那边望了一眼,扭头笑看旬聿:“你可真是风流,上战场还要带着家眷。”
旬聿同样一笑:“若论风流我可比不过你,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战。”
“好,我等着你。”
语罢,两人各自转身朝自己的阵营走去,鸣金收兵。
待回到营帐,早已是夜幕时分,怅然的坐在桌边,却见旬聿揭帘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犹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走近,将药放到桌上,又回眸看了眼暖盆中的碳火,见没有那么旺时,便信步走上前,蹲在火盆旁往里面加了些木炭。
青烟袅袅,木炭在火盆中偶尔发出几声‘噼噼啪啪’的声音。
祝乔端起药碗,甫凑近唇边,忽然开口问了句:“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
旬聿手一滞,半晌没有说话,帐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冷凝。
祝乔亦没有再多问,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这几个月,旬聿一直在派人四处寻找,可是却依旧毫无头绪,她明白,他或许真的已经凶多吉少了,只是,她还是不肯相信,他会真的就这样离她而去。
她放下药碗,脱口:“若这场战役大安胜,你还会继续留在长安吗?”
旬聿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你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记,你留下来是对的,这大安的江山,需要你来守护,将来...你必然是大安的第一功臣。”
“我为的并非这些功名。”旬聿眉心微蹙,眸华低徊。
她又怎会不知呢?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
“你今年,快三十了吧!”她突然说出这句话,自嘲的笑了笑:“你我都已不再年轻...”
沉默了片刻,她接着道:“你如今已是统领数十万兵马的大将军,以后会有更多年轻貌美的女子...”
“对。”他突然打断她:“也许吧,你说的对。”
听到他的话,祝乔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你放心,我不会再想不开,无论怎样,我都会好好的活着。”
...
寂静的营帐内,北风呼啸的将篷布吹的晃荡不止,蜷缩在榻上浑身似坠入冰窟,怎么也暖不起来。
祝乔掀被而起,顺手往火盆里填了几根木炭,刚要回身去倒茶,一个黑影忽而从帐外一闪而过。
她一惊,下意识的走向床榻,从枕下抽出一把用来防身的匕首,随后屏气凝神轻步走向帐帘处。
外面风声萧萧,辨不得那人脚步声,但直觉告诉她,那人就在帘外。
静等了片刻,随着又一阵风起,帐帘轻轻一晃,祝乔猛然攥紧匕首朝外刺去。
只听‘叮’的一声,她手中的匕首被一道利器格开,收手,再次向外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