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软得像被抽了筋一样,他撑着大腿站着,腿都酸得发抖。汗水带起一阵冰凉,却没有让他的心冷下来。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呼吸渐渐平稳了一点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
还是没有看到宴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人群里找。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
只是忽然……
有那么一瞬间。
沈钰特别想看到宴世。
宴世静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闭上眼,抬手压住自己的额头。
胃……在痛。
饥饿像是一种从深处往外冒、带着啃噬性的渴望。
七天。他整整七天没有吃沈钰的味道。
偏偏这七天里,小钰每天都在他指尖下轻轻颤着,跑步时喘气、被按摩时轻声嘶一下的疼感、讲故事时的淡然……
每种情绪的味道,都甜到把他的神经丝丝点燃。
为了让小钰体测的时候不难受……
他强行压制着自己,把所有食欲都封死在骨头里。
只有在夜里,他才能放任一点点。
黑影悄无声息溜进宿舍,触手轻轻探出来,将营养一点一点送进沈钰的喉咙里。
那时候的沈钰睡得很乖,呼吸浅浅,嘴唇软软。只是看着,就觉得整个胸腔都被甜味胀满了。
越看越觉得……
这个人类,是他的。
他的小钰。
是被他抱着、舔着、呵护着、放在掌心里珍惜的人类。
可……
如果沈钰最后不答应我呢?
如果他最后还是拒绝我呢?
如果他不愿意做我的恋人呢?
思绪刚刚成形,胃口就像被人狠狠抓住一样绞紧,宴世只觉得自己胸口发胀,整个人都难受得厉害。
要把他带走。
带回深海。
关起来。
锁住。
只让他看自己。
只让他对自己笑、对自己害羞、只在自己怀里喘气、只在自己怀里软。
他不需要自由。
他只需要我。
……只要我。
金丝眼镜下的蓝眸一点点暗下去。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极轻、极淡的小钰味道。
床下影子瞬间像被电流击中过一样炸开,像凶兽听见血腥味,像深海生物闻到热浪般,不受控制地往外探。
一根、两根、三根……
影子里的触手像被点燃一样,细细地抬起,试探空气,寻找某个方向。
沈钰是从闻嘉树那里听说宴世去医院输液的。
推开病房门时,宴世正半躺在白色的床上,输液管挂着,侧脸被冷白的日光灯照得清清冷冷。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睡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像在想什么心事。
沈钰:“怎么突然身体这么不舒服了?”
宴世像是才慢慢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水光似的倦意,弱得像随便风一吹就会碎。
“没什么……最近有点吃不下东西。”
“吃不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宴世轻轻笑了下:“你最近在忙,我怕打扰你。”
“那为什么吃不下?”
“心里有事,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食物反而想吐。”
沈钰愣住:“心里有什么事情?”
蓝色的眸子像是被雾包裹着,弱得不成样子:“我一直在想你。”
话轻得像一根羽毛,砸得沈钰耳朵蹭地红透。他后退半步,下意识想逃,可视线落到宴世身上时……脚步就僵住了。
冷白的病房灯光把宴世照得格外虚弱。
皮肤苍白,呼吸轻,一只手还挂着输液管。
沈钰咬了咬唇,声音努力装出不在意:“那……不想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他低着头,说得越说越虚:“我也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是直男,是不会和你恋爱的……你想我也不会有结果的。与其困扰自己,不如……看开点。”
看开点?
看不开。
宴世静静地想。
“你这样把自己饿着……也不是办法啊。”
沈钰小声补了一句,“身体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