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若是真的如此,那即便没正对心口刺下,也不会只服一颗丹药就会没事。
她只以为夜归雪随口说说的。
至于原因
正如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夜归雪为何忽然刺她一剑一样,她不知道夜归雪当时为什么那么说,为什么听到她说那刀是邪修兵器会表情不对。
但现在
沈戾看着那刀。
噬魂刃。邪修兵器。
吞噬灵魂,死得痛苦。
原来都是真的。
当时刺进夜归雪心口周围没事,是因为早在很久以前,那刀就已经对准夜归雪心口刺过一次了。
越是邪恶歹毒,限制越多。
只有在第一次刺中时会生效。
那是当年那魔族杀她的刀。
据说玄光仙尊险些命丧当场。
不是险些,是真的命丧当场。
夜归雪早已经死过一次了。
不知道怎么又活了。
沈戾抬头,在黑暗裏隔着时空,看着五百年前夜归雪脸上表情,看清楚后,心裏一抽一抽,痛意不知从何而起,四散漫开。
再然后,心口上插着噬魂刃的夜归雪抬头看过来。
白衣,红血,她定定看着沈戾。
眼前一闪。阴影遁去。
沈戾回到了外面的天地。
夜归雪随之睁眼,声音轻轻:我不会堕魔,我是夜归雪。
于是白衣扬起,黑雾散开。
夜归雪又一次自己压住了魔障。
第23章一对?
23
她起身,拿起横放在膝上的玄光剑,打量着四周环境,拿出符玉,循着上方微光认准一个方向就走。
那是能感应陆瑶双所在的符玉。
沈戾不能感应到沈长笙所在。她是跟着夜归雪来到这裏的。
像是这地方刻意隔绝了她的神识,也不让她用别的手段一样。
明明这裏有让她感到亲切的黑雾。
明明沈长笙和陆瑶双那裏都有她之前给的保命宝物。
她跟着走了几步,心绪还陷在夜归雪的魔障裏。
许是那一瞬间的感同身受太痛太真实,夜归雪出来了,她还没有。
她满脑子都是夜归雪刚才的表情。
说是刚才,其实是五百年前。
从心口外部被刺入的吃痛、震惊、难以置信,到口吐鲜血、向后倒地,泥土扬起,落入那双漂亮的眼眸中血红一片,再到心的内部也完全痛苦起来。
心死,绝望,哀莫。
隔着五百年。
像是那把刀也斜着剐蹭过沈戾的心,让她感到有些难受。
她看着夜归雪的背影。
很直,像是四方宗山门外那棵树一样。
白衣如雪,很白很轻,如同在天上,在云间。
可她真的曾坠落到泥地裏,握剑的手抓着湿润泥土攥到鲜血淋漓。
沈戾怔怔看着她。
直到夜归雪不知什么时候走回到她面前。
沈戾,你又夜归雪话说一半忽地滞住。
她看到了沈戾的表情。
跟之前在四方宗风雪殿沈戾看到墙壁上那幅画有些相似。
那幅画画的是她少年时,即将离开山门去历练。
那时沈戾大概是想到她后来种种,两相对比后因悲悯生出的难过。
现在这种情绪更甚。
甚至隐隐带了几分心疼。
她在心疼什么?又因为什么难过?
夜归雪想了一下刚才,很快就想到了。
她刚才受这裏环境陷入魔障,勉强睁眼时似乎看到沈戾在面前,她想都不想直接拉住,如同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沈戾被她拉进去,看到了她心裏忘不掉、也平复不了到最后成为心间魔障的那一幕。
五百年前,不离洞那一幕。
所以沈戾是在心疼她、为她难过?
夜归雪的唇止不住颤了起来,想笑笑不出,想说话也不能。
五百年,好长好荒谬。
荒谬到拿刀刺入的真凶忘了一切,还反过来会心疼她了?
她左手握拳,右手拿玄光剑剑鞘反手一扫沈戾心口,转身就走。
玄光剑的剑鞘不锐利,扫过心口钝钝的。
沈戾回过神来时,只听到前方夜归雪的声音淡淡的:再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挖了你的眼睛。
沈戾下意识捂住眼睛。拿开手时手心微湿润。
她有些震惊。
她刚才,居然哭了吗?
她胡乱抹了抹,几步追上夜归雪。
夜归雪面无表情,跟刚才陷入魔障那一幕对比鲜明,只扫过来的眼神裏带着冷意。
谁都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心裏最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