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后来许如归再见林听意时,便觉得她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哪里变了呢?
面容?声音?装扮?
哦对了。
林听意再也没有带她所送的桃花簪了。
此后,两人之间的交谈就更少,一天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林澜处理完事务后,果真遵守诺言,悉心教导许如归法术,使她修为大有进步,再加上她本身就刻苦修炼,没过几月就突破金丹期。
但林澜也要教自己的徒儿,正因如此,她不得不与林听意结伴修炼。
纵使这般,两人也甚少交谈,更多时,则是许如归在旁练剑,林听意在旁看书、弹琴作伴。
这样的气氛就连蔓蔓也觉得惊恐,可每每问起她们时,两人就默契地刻意避开这个话题,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充耳不闻。
一时间,整个沧云峰都没有生机气。
许如归和林听意就这么相处着,直到那山茶花又开了三载。
仍是一年三月暮春,天气微冷,每呼出的一口气都在空中化作薄雾,与原先空中的雾气相融。
林听意撑着一把红伞,与那个冷漠的徒儿一同前去沁川院。
她出落得愈发明艳动人,肤若凝脂玉,唇红似朱砂,眸光灿灿,青丝如瀑。
只是眉眼间略有几分倦怠懒散,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
这五年来,她用心修炼,但修为只长进些许,勉强进入筑基末期,也不用再穿那身带着墨的红衣。
而她身旁的许如归则是没有过多变化,眉目依然清绝,但神色更加冰棱,如同冬日树上结着的长条冰棱,远远一望令人不禁生出寒意。
这一年,许如归年岁二十,而林听意刚满及笄。
春风轻吹,吹醒万物,放眼所看尽是新绿,曲径通幽处,雨浅雾浓,显得石板路边的青苔十分翠绿。
林澜有事相告,便托林听意把许如归带来。
“师祖。”许如归微微颔首。
林听意立在她身侧,一身朱丹红在素白的殿里显得有些过分艳丽。
林澜依旧是身着白衣,满脸温婉可人,许是成仙之故,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半点痕迹。
她给许如归一卷竹册。
许如归将竹册展开,其中冗杂的密文看得令人头痛,她捏诀将密文转化,仔细阅读。
“三日后出山游历?”她的声音发颤,疑惑的语气里难掩欣喜。
这么多年来,她心心念念的,便是这场期待已久的游历。
她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林澜浅笑,背对着她向远处走去,声音不大不小,在房内回荡。
“不错,而且那里还有一样东西,你一定想要。”
“什么东西?”
林澜转身,看着许如归,那笑容继而变得高深莫测,令人难以琢磨:“魂魄碎片。”
只四个字,许如归就立马反应过来,是黄歧遗落人间的几缕魂魄。
这几年来,她怎会忘记此事。
在外寻找魂魄的弟子只寻找了半年,她又不可随意离宗,只能私下找林澜商讨,让林澜替她关注此事。
林听意站在旁边,双眼无神地发着呆。
“小意,这些日子你怎么了?变得不爱说话了。”林澜见她如此失魂落魄,便关切问道。
林听意回过神,看一眼许如归,摇摇头,也不说话。
许如归闻言去看林听意,正好对上那投来的视线,仅一秒,就匆匆挪开视线。
她若无其事地说:“许是犯了春困,因此不爱说话。”
林澜也觉得颇有道理,就也这般认为。
这些年来,她将所有重心都放至许如归身上,甚至将自己毕生所学都倾尽于此,对林听意自然就有些冷落。
而林听意也不怨,在旁一直默不作声的。
这师徒三代,林澜和许如归看上去更像是师徒,而林听意则像是她们之间的一个路人。
随后,有两人共同离开。
空中飘洒着丝丝雨。
许如归发现这雾比来时更浓,几乎快看不清路。
突然,身后传来惊呼,一只手飞快地抓住了她,差点连带她一同倒下,幸好站得稳,让她还有反应的时间扶住身后将要滑倒之人。
石阶上长满的青苔虽是好看,但与雨相加,最容易发生摔滑。
林听意抓着许如归的肩,整个人紧贴在她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