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有戒指盒大小,盒身没有任何花纹,看着普普通通。唯一不普通的就是上面的密码锁,结结实实的,在灯光下散发金属的冷光。
千铃想不起任何关于密码的线索,之前可以慢慢想,现在她迫不及待打开这个神秘的盒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姐姐进入珍珠号前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次失踪她是知情的吗?当初哥哥和五条老师为了吊出藏在暗中的势力,策划了失踪、假死,或许这又是一场假死的戏码?
想到这里,她越发心急。情急之下,千铃动了歪心思,木盒在手中转了好几圈,比划盒子的大小后,目光移向置物架上的铁制雕塑。
死沉死沉的。
“小小姐?”
苍老的声音一下子中断了千铃的行动,她往后一看,宫山婆婆正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杯水和熟悉的药盒。
宫山婆婆把托盘放下,看了她几秒,满意地点点头,笑眯眯地说:“您看起来身体比之前好很多了,但还是要继续吃药哦。”
千铃看着眼前的药物,心中有些抗拒,但如果不持续服用这些精神类药物,幻听、幻视这些症状随时复发。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许久未产生的疲倦感又卷土重来了。
宫山婆婆看出她的不情不愿,带着威胁说:“小小姐,如果你不吃,等你哥哥和姐姐回来我就告诉他们哦。”
千铃看向宫山婆婆,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脸上满是岁月的褶皱,平静清透的双眼仿佛能洞穿一切,白色的光线落在发丝上,亦如时光把她的头发染白。
这个饱经岁月风霜的老人正殷切、关心地看着自己。
千铃内心深处强撑的东西忽然塌陷了一角,她深呼吸一口气,白天的沉着冷静全然消失,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悲伤的情感。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宫山婆婆。
宫山管家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即使她被封锁了消息,这位睿智的老人还是猜得七七八八了。
她上前搂住千铃,像小时候那样晃了又晃,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时候你很顽皮,对什么都好奇,灰原也就一时没注意,转头就看到你抓了一条毒蛇跑到沙发上蹦蹦跳跳,把你的哥哥姐姐们吓得够呛。”
“后来你生了那场大病,第一句话是对床前的护士说的,你说她明天会骨折,当时我们都觉你病昏头了在说胡话。直到第二天护士没来,问了才知道她被下楼时摔骨折了,那时就我们隐隐感觉不妙。后来的几天里,我们惊讶地发现除了海月之外,你的眼睛能看到所有人的未来,只用一眼,无一例外。”
“后来有一天,你被绑架了,绑匪开车失误连人带车摔下悬崖。当我们找到你时,你在一堆绑匪尸体里奄奄一息,见到我们时也面无表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无聊'。”
“那时我们知道,最担忧的问题还是来了。全知使你丧失了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心,包括生命。”
“好在后来你的姐姐想方设法封印了你的眼睛,不至于随便看到一个人就能看尽他的命运。但天赋是世界上最顽强的东西,封印你的眼睛却无法抹去预测的能力,原本只是当做扑克的塔罗牌终于可以做本职工作了。”
宫山管家揽着千铃,像是讲睡前故事一样,把她自己都记不清的童年娓娓道来。
最后,宫山凝视她的眼睛,两双清透的瞳孔对望,她说:“你有一双很了不起的眼睛,但是人类所有的智慧是'等待'和'希望'。”
那怕你亲眼见到了那个未来,正走在那条道路上,也不要放弃和认命。
披肩之下,千铃握紧了手中的木盒。
宫山管家监督她吃完药才走,千铃正要拿出木盒,余光却瞥见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卧室是亮的,但小客厅是昏暗的,半明半暗的人形把千铃吓了一大跳。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安蕴。
千铃缓过来后,骂了一声:“你和木头一样不出声站在那边干什么,过来。”
安蕴站在那儿没动,定定地看着她。千铃“啧”了一声,说:“有东西要给你看,快过来!”
千铃和她说了礼娅和木盒的事情,甚至担心浴室隔音不好,两人还钻进棉被里摇了一下木盒。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蒙在黑暗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千铃掀开棉被,琢磨了一会儿,说:“我怀疑可能真的是姐姐在搞事情,铃铛响起的声音和浓雾退散几乎同时间,说不准那个浓雾就是她弄出来的,或许这个就是她留给我的线索。”
安蕴却犹犹豫豫地问:“你没和宫山管家说这件事吧?”
千铃猛地看向她:“什么意思?”
安蕴碰了碰鼻子,不太自在地说:“其实师兄离开前给我们留了一句话。”
“什么?”
安蕴一字一句地说:“谁也不要信。”
千铃没说话,气氛顿时安静下来,安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